苏婉清从暗影神將的震撼中缓过神来,脸上的惊嘆渐渐被一抹犹豫取代。
她抿了抿嘴唇,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开口。
林长青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什么话就说。”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心。
“夫君......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昨晚庆功宴的时候,我七哥私下找到我,说想请夫君支持他登上太子之位。”
林长青眉头微微一挑,没有说话。
苏婉清继续说道。
“七哥说,如果夫君愿意支持他,他愿意每年从皇室岁入中拨出三成作为圣皇府的供奉,还有凉州、益州、扬州、豫州之外,再划拨三州作为夫君的永久封地。”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七哥还说,他若登基,必定终生以父礼侍奉夫君,朝中大小事务都会先徵求夫君的意见再做决断,绝不独断专行。”
林长青听完,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这些条件听起来確实丰厚,但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三成岁入?再多三州封地?
他要是想要这些东西早就能拿到手了,跟虞皇提一嘴的事而已。
苏婉清见林长青没说话,便继续说起目前的情况。
“自从大哥被废贬为庶人流放交州之后,东宫之位一直空著。”
“父皇那边態度不明,也没有急著立新太子的意思。”
“修炼天赋出色的二哥和三哥明確拒绝了太子之位,说只想苦修武道,將来成为皇朝底蕴,不想被政务缠身。”
“四哥五哥也是差不多的意思,早早就搬出了皇宫,在城外各自建了府邸潜心修炼,或者返回到了各自的封地。”
“但修炼天赋不那么出眾的七哥、八哥、十哥,他们三人看见这个机会都想爭一爭。”
“这些天都在各自拉拢朝臣,开出各种条件。”
“七哥拉拢了户部和工部的一些官员,承诺上位后加官进爵。”
“八哥则跟军队走得近,据说已经爭取到了好几位总兵的支持。”
“十哥年纪最小但出手最大方,光是这几天就送出去了价值上百万上品灵晶的礼物......”
林长青听完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无聊。我不想掺和这些事。”
以他如今的地位,要什么东西不是信手拈来?
灵晶,他库房里堆得跟山一样。
权势,他一句话比圣旨还管用。
封地,他现在四个州都懒得管。
谁当太子,谁继大统,对他来说根本没区別。
反正不管谁坐上那个位置,都得对他客客气气的。
而且如果只要他想的话......苏婉清也未尝不可成为下一任女皇。
不过他对这些权力斗爭確实没什么兴趣,有那閒工夫还不如多吃几颗青玉蜜桃。
苏婉清听完林长青的回应,脸上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她早就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跟林长青相处这么多天,她太了解自己这位夫君了。
在他眼里,朝堂上的爭权夺利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无聊。
“好,我这就派人去回復七哥。”
.......
下午,七皇子的府邸。
七皇子苏明礼正在书房里翻阅奏摺,幕僚赵先生站在一旁整理文书。
苏明礼今年二十有六,容貌与苏乾有几分相似。
但因为修炼天赋平平,目前只是四品武者,在一眾皇子中並不出眾。
也正因如此,他对武道並无太多执念,反而將精力都放在了政务上。
这时一名心腹侍从快步走进书房。
“殿下,圣皇府那边来人了。”
苏明礼放下奏摺抬起头来。
“快请。”
侍从退下,不多时带著一名圣皇府的僕从走进书房。
那僕从態度恭敬却言辞简洁,將苏婉清的意思转达了一遍。
长青圣皇无意参与太子之爭。
换句话说,不会支持任何一位皇子。
苏明礼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波动。
他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知道了,回去代本王向婉清和圣皇殿下问好,就说改日本王亲自登门拜访。”
僕从躬身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苏明礼和赵先生两人。
赵先生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
“殿下......可惜了啊。”
“如果能得到长青圣皇的支持,那根本不用再去拉拢其他朝臣。”
“以长青圣皇如今的地位,只要他开口表示支持殿下,那太子之位就是板上钉钉,胜利的天平会完全倒向我们。”
“八皇子、十皇子以及其他有同样心思的皇子,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他越说越觉得可惜,连连摇头。
“只可惜,以长青圣皇的权势和地位,我们確实开不出什么能让他心动的条件。”
“三成岁入、三州封地,这些条件放在任何一位朝臣身上都足以让人疯狂,可在长青圣皇面前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苏明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依旧平静。
“本王已经预料到了。”
他放下茶杯,语气不急不缓。
“长青圣皇何等人物?二十岁的半帝,一拳轰碎妖帝投影,一剑劈出数百里峡谷,整个天武大陆数万年来的第一人。”
“到了他这个层次,什么权势富贵都不过是浮云。”
“我们开出的条件他不心动,这再正常不过了。”
赵先生苦笑了一声。
“殿下倒是看得开。”
苏明礼继续说道。
“而且长青圣皇不心动,对我们来说並不是坏消息。”
“我们开出的条件打动不了他,八弟和十弟开出的条件也同样打动不了。”
“只要长青圣皇不直接站出来明確表示支持谁,那大家就还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若是长青圣皇一旦开口发话,那才叫直接敲定了结局。”
“到时候不管我们拉拢了多少朝臣、爭取了多少支持,全都白搭。”
“他一句话就能让任何一位皇子登上太子之位,也能一句话让任何人彻底失去机会。”
赵先生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殿下所言极是。从这个角度来看,长青圣皇两不相帮,对我们来说反而最有利。”
苏明礼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目光望向窗外的庭院。
“所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还是要做什么 长青圣皇不支持任何人,那鹿死谁手就各凭本事。”
赵先生看向苏明礼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由衷的钦佩。
“殿下年纪轻轻便能看透这一点,实属难得。”
“若是换了旁人,被长青圣皇乾脆拒绝后怕是早就心浮气躁了。”
“殿下却能稳住心態,从不利中找到有利之处,这份沉稳和心性,正是成大事者必备的品质,属下佩服。”
苏明礼笑了笑。
“赵先生过誉了,本王只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罢了。”
他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接下来的重心,还是放在拉拢群臣和博得父皇青睞上。”
“八弟有军队背景,又有武將支持,十弟出手阔绰,但太子之爭看的不是谁钱多谁人多,看的是谁能让父皇觉得靠谱。”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
“那个位置,对二哥三哥他们那些修炼天赋出色的兄弟来说也就那样。”
“他们志在武道,想做的是皇朝底蕴,是能庇护大虞千秋万代的武圣强者。”
“所以父皇问他们的时候,他们直接拒绝了。”
“可对於本王和八弟十弟这些修炼天赋不那么出眾的皇子来说,那个位置却是最值得爭取的目標。”
“武道之路走不通,那就走政务之路。”
“这两条路总得走通一条。”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深远,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若不是大哥太愚蠢,这等好机会又怎么会轮到我们几个。”
“大哥天赋不差,又是嫡长子,本来稳稳的太子之位,可他偏偏勾结圣妖神教,犯了父皇最大的忌讳。”
“长青圣皇查明真相后,父皇直接將他废为庶人流放交州,这辈子算是完了。”
“父皇的心思本王也大概能猜到一些。”
“以父皇目前的情况来看,明显已经有了退居幕后、成为皇朝底蕴的念头。”
“大虞的规矩歷来如此,皇帝不能永远是皇帝,在位百年,將朝政理顺之后,便要退位让贤,自己去潜心修炼,为皇朝积蓄更强大的底蕴。”
“只可惜大哥太心急,等不了那几年,非要走捷径。”
“结果捷径没走成,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
赵先生站在一旁静静听著,没有插话。
他知道这些话是苏明礼憋在心里许久的肺腑之言。
“本王不急。”
“爭这个位置急不得,越急越容易犯错。”
“大哥的前车之鑑就摆在那里,本王绝不会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