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男人的手臂撑破工装，骨刺沿著肩膀钻出，身高拔到三米多。
    其余虚空生物也撕开人类躯壳。
    他们有的长出四臂，有的脊背裂开，拖出布满黏液的触肢。
    先前还算宽敞的旧路，很快便被怪物挤满。
    小红站在原地，火焰沿著脚下裂缝铺开。
    她本来就因为跟丟林渊憋著火，这群傢伙还敢拿她当软柿子。
    听到那声“动手”，她反倒不急著问路了。
    “二十多个打我一个？”
    小红抬起右手，掌心火光聚拢。
    “你们挑地方的本事不错，这里山高路远，埋起来省事。”
    光头男人没有接话。
    他並不想跟小红死拼。
    沪城小队覆灭后，他们活著离开龙国，已经成了唯一目標。
    刚才下令出手，也是为了打出缺口。
    只要有人能逃出山道，把这只神鸟引开，其余人就能分头离境。
    至於谁留下来送死，只看谁运气差。
    “散开！”
    光头男人抬手一挥，八名虚空生物从正面扑向小红，剩下的人分別衝进两侧山林。
    他们没有半点並肩作战的意思。
    小红看懂了他们的打算，脸色更差。
    “拿同伴挡刀，自己跑路？”
    “你们虚空出来的，全是这副德行？”
    冲在最前方的怪物张开四条手臂，掌心同时裂开嘴巴。
    灰白色声波震得山石脱落，公路护栏扭曲变形。
    小红身上的长裙被风掀动，脚下却没退半步。
    她五指合拢，一团南明离火压成拳头大小，迎著声波拍了过去。
    火光穿过黑气，直接撞进怪物胸口。
    怪物身上的骨甲没有碎，体內却亮了起来。
    它低头看著胸膛，四张嘴一起发出惨叫。
    下一刻，南明离火从它的口鼻和伤口里衝出。
    躯体眨眼间就被烧成空壳，倒在公路中央。
    后方七名怪物脚步一乱。
    他们奉命拦截，本以为至少能拖住小红几分钟。
    现在第一个照面便死了一个，连本源都没能离体。
    “別停！”
    光头男人已经衝出几百米，回头怒吼：
    “她只有一个人！缠住她，族里会记住你们的功劳！”
    “你放屁！”
    一名满脸鳞片的虚空生物当场转身，破口大骂：
    “你自己都跑了，还想让我们送死？”
    这句话撕开了最后一点遮掩。
    负责拦截的怪物纷纷改向，谁也不肯继续衝锋。
    有人钻进树林，有人爬上山壁，还有两个直接撞开空间，准备逃入虚空夹缝。
    小红看著四散逃命的怪物，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动了手还想走？”
    她双臂展开，赤红火翼从背后铺开。
    高温压过整条山道，残留在空气里的黑气接连燃烧。
    一声凤鸣震开云层。
    小红离开地面，火翼朝两侧一卷，数百根火羽悬在高空。
    每根火羽都锁住一道虚空气息。
    “落！”
    火羽贯入山林。
    跑得最慢的三个虚空生物被钉在地上。
    火焰顺著伤口钻进本源，他们刚想捨弃肉身，黑色本源便被烧穿。
    惨叫只持续了几秒。
    山壁上的两名怪物也没能逃掉。
    火羽击碎岩层，將他们从数十米高处打落，身体还没落地，已经被南明离火吞没。
    光头男人听著后方接连消失的本源波动，头皮发紧。
    他低估了这只神鸟。
    对方並非普通生灵，那火焰能直接焚烧规则与本源。
    人数在她面前毫无意义，聚得越多，死得越快。
    “分散！不要走同一个方向！”
    他衝著前方两辆车大喊：“衝进村子，把她引到人多的地方！”
    剩余几名虚空生物听到命令，立刻朝山下看去。
    旧路尽头有座小镇，灯火已经亮起。
    只要混进人群，小红出手就会受限，他们才有活路。
    一名长著六条腿的怪物率先翻过护栏，沿山坡冲向镇子。
    小红看到它的方向，抬起的手停了一下。
    下方有民房，还有刚放学的孩子骑车经过。
    南明离火一旦落偏，半条街都得烧穿。
    这点迟疑被光头男人抓住了。
    “她果然不敢伤人类！”
    他朝同伴喊道：“都往镇里走，她拦不住我们！”
    数名怪物同时改向。
    小红气得牙痒，却没有朝镇子放火。
    她收拢双翼，身体化作一道赤芒，从山道上方掠过。
    六腿怪物才衝到半山腰，后颈便被她扣住。
    小红抓著它往回一甩。
    怪物越过山坡，砸进废弃货车。
    车架被压扁，南明离火紧跟著落下，將它连同车辆一併烧透。
    “想拿普通人挡？”
    小红转过身，拦在通往小镇的坡道前。
    “谁再往前一步，我先拧谁的脑袋。”
    几个虚空生物硬生生停下。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回头，也不敢继续往前。
    光头男人躲在最后方，右手已经按上胸口。
    他並不在意这些同伴能否活下来，只要他们帮自己爭取时间就够了。
    他的心臟附近，藏著一枚指节大小的骨种。
    那是长安小队最后的保命手段。
    骨种无法把人送回虚空，却能传递一段记忆。
    代价也很重，激活后会抽走施术者三成本源，还会暴露位置。
    不到绝境，他绝不会使用。
    可眼前这只神鸟的价值，已经超过三成本源。
    她掌握的火焰能够烧毁规则，只要把消息传回去，任务失败便有了交代。
    族中长辈也会需要这份情报。
    “都上！”
    光头男人突然暴喝：
    “她在保护山下的人类，不敢放开手脚！这是最后的机会！”
    被堵住的怪物知道他在利用自己，可他们没有別的路。
    退回山道会被火羽射杀，衝进镇子还有机会抓到人质。
    四名怪物同时扑向小红。
    最左侧的怪物张开腹部，一团腐臭液体喷向坡下。
    小红若是不管，便会流进镇子外围的水渠。
    小红骂了一声，火翼拍向地面。
    一道火墙挡住液体，將污染烧成灰烬。
    另外三名怪物趁机近身，骨爪分別抓向她的脖子、后背和双腿。
    小红转身抬腿，踢断第一名怪物的腰椎。
    左手扣住第二名怪物的手腕，火焰顺著鳞片烧进臂骨。
    第三名怪物从背后抱住她，嘴里喊道：
    “快走！我困住她了！”
    小红肩膀一沉，背后火翼合拢。
    抱住她的怪物被两片火翼夹在中间，身体很快失去动静。
    她反手抓住对方的头颅，连人带本源扔进火墙。
    “就这点本事，还敢困我？”
    解决四名怪物只用了很短时间。
    可光头男人要的时间已经够了。
    他捏碎胸口的骨种，三成本源被骨种抽走，疼得身体弯下。
    大量记忆化作黑线，钻进头顶裂开的细小缝隙。
    小红转头时，正好看到那道缝隙闭合。
    “你做了什么？”
    光头男人擦掉嘴角的血，转身便跑。
    “等族中长辈来了，你自然会知道！”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沪城小队全灭，长安计划失败，可他送回了一份足够重要的新情报。
    只要逃出龙国，便能拿这份功劳换取活命资格。
    小红抬手打出一道火线。
    光头男人早有准备，抓住旁边一名同伴挡在身后。
    火线贯穿替死鬼，他借著衝击撞进林中。
    剩余几名虚空生物也趁机逃向不同方向。
    小红追进树林，接连击杀两人，可山脉地形复杂，前方又靠近镇子。
    光头男人与另外三名怪物压住本源，混进了夜色。
    她停在树梢上，脸色难看。
    那道送入虚空的黑线让她很不舒服。
    对方逃走前没有半点绝望，说明传回去的东西很重要。
    小红低头看了一眼山道。
    十几具虚空怪物的尸体散落在公路与树林里，南明离火还在焚烧残余本源。
    可她没有半点痛快。
    “跑了四个，还动了什么手脚。”
    她皱著眉头扫视四周，很快在山道旁看到了一块残破的路牌。
    路牌上，“长安”两个字格外醒目。
    小红盯著路牌看了几秒，索性放弃继续乱飞。
    “算了，不找了。”
    “长安也是要建阵眼的地方，林渊早晚会过来。”
    话音落下，火翼再次展开。
    小红越过山脉，径直朝长安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