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没被打屁股了?
別说,这滋味还真挺怀念的,感动值不亚於那锅水拉麵。
就是两顿连在一起,有点吃不消。
揉著其实並不怎么疼的后鞧(hou),林深继续面对老爸老妈的三堂会审。
“怎么说呢,如果从氛围角度来看,咱们家从始至终都是很美满的,没有別人家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虽然也有些不和谐的东西,但基本都是我这个当儿子的混蛋,和你二老没啥关係。”
林深最开始就先给爸妈吃了颗定心丸。
然后带著三分扭捏,三分决然,三分愧疚的先把自己这条线剖析了一下。
基本没啥好事。
年少贪玩,考上大学后天天泡网吧浪费光阴,靠家里擦屁股才得以毕业。
毕业后本来亲戚给找了份好工作,可自己干了两年就因为心高气傲,觉得翅膀硬了要辞职单干。
结果辞职后才知道自己就是站在风口那头猪,离开了平台自己啥也不是。
接著就是到处打短工,三五年都没个稳定工作。
好不容易又有了个相对的稳定工作,却又因为迷恋写网文,中邪了一样辞职做了全职写手。
结果就跟魔障了一样,一扑扑到人过中年。
而在这期间,同龄人都已经结婚生子,有房有车,不说生活压力大不大,但起码都走在普世价值观下正常的人生路上。
而林深自己,除了一身凭实力养出来的病,则一无所有。
倒也不是。
银行欠款还是有的,且很多。
一边敘述,林深一边在心里自嘲,同时万分庆幸这次重生。
“我自己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了,脚上的泡都是我自己走的,怨不得別人,而就是这样,你俩还总觉得亏欠我,没能给我更好的物质条件,其实真没什么好亏欠的,都是我自己的问题。”
嘴里有些发乾,林深很想抽根烟,但怕疼。
“也就是说,咱家往后经济条件都一直不好?”
李美娟出了名惯孩子没够,见林深自责,便转移话题。
“差不多吧,有客观因素,也有主观原因。”
林深先大体说了下今后几十年大环境的变迁,跟著看向林松江道:“爸,你们厂子其实现在效益就不好了吧,现在可是才90年。”
老林点了下头。
他所在的锅炉厂並不是一个大厂,市里另外几个厂可都是国家级的,因此在这种压力下,厂子八十年代还能活,但步入九十年代就彻底扑街了。
“后来你们厂子就被人承包了,包括你们安装队,只是承包后也只能吃点別人剩下的残羹剩饭,最后挺到96年也黄了,然后老爸你就失业了。”
“这,我……”
林松江一时间有些接受不能。
虽然他相信儿子说的都是实情,但从那个铁饭碗年代过来的人,又怎么能內心毫无波澜。
“后来吧,你认识了一个外地朋友,说有工程干,你就去外地忙活这事了,一去就好几年,但最终也没成,白白浪费了时间,等回来之后就有点一蹶不振的了,再往后也没起来。”
又是一段不太愉快的经歷。
眼看丈夫在儿子的描述下,肉眼可见的颓了下来,李美娟又赶紧转移话题:“那我呢,別光说你爸,也说说我,就你妈我这能力和性格,总不至於也不行吧?”
“呃……”
林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相比於颇为內秀,更偏向技术性人才的老爸,老妈確实更外场一些,社交能力超强,风风火火的爱憎分明。
只可惜一张床睡不出两种人。
爸妈有一个共通的问题,也是在90年代变革大潮中十分致命的问题。
忠厚且胆小。
忠厚看上去是个褒义词,但换一个角度看,就是脑子不够活,没有进攻性,並且坚守著某些其实不一定非要坚守的东西。
而胆小则可理解为缺乏开拓精神,安於现状。
两者相加,在经歷到浪潮的时候,自然就会成为被淘汰下来的那一批,最终只换来一个“厚道人”的空头名堂。
“其实还是有机会的,只是都被错过了,但现在还来得及,毕竟我重生了嘛,嘿嘿。”
见气氛有些压抑,林深便没再去说老妈的经歷,而是换了一种打法,直接说解题思路。
爸妈闻言则是双双眼前一亮,期盼的看向林深。
“第一个,老爸你现在应该是正在做二院的工程呢吧?”林深比出一根手指。
林松江点头。
林深继续道:“这就是一个契机,在这次施工中,你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包括谈吐和文笔,都被那个分管后勤的赵副院长赏识。
估计你现在就应该能感觉到了,他挺喜欢你的,並且在工程快完工的时候,提出想调你到二院当总务科长,因为现在那个科长能力不行。”
李美娟闻言惊喜的看向丈夫。
林松江则回了个肯定的眼神,又有点小得意的挠挠头道:“差不多吧,反正跟那个赵副院长话题挺多的,还吃过两回饭。”
“就是这样,只可惜人家想要调你过去,可老爸你最终却没答应,白白浪费了这么一个好机会啊。”
林深小大人似的一脸惋惜,不过眼神却促狭的瞟向老妈。
而李美娟也果然不出儿子所料,那火爆脾气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指著老林鼻子就一顿疯狂输出:“姓林的你要疯啊,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答应,你滴滴,滴滴滴滴……”
林松江只感觉自己比竇娥还冤。
无妄之灾了属於是。
可他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这么好的事情居然会不答应。
无奈之下他只好求助儿子。
而林深见老妈火力倾泻差不多了,这才好整以暇的继续开口:“是这样的,当时你得知消息后,就回来和老妈商量,结果老妈不同意,於是事情就这么黄了。”
“啊?”x2。
讶异声不约而同从两口子嘴里发出。
刚刚还一副弱小可怜无助的老林同志登时咸鱼翻身,看向自己老婆就打算先上一波嘴脸。
而早已洞察一切的林深,却明白老妈並非是个好相与的。
只是他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尾。
正打算看戏,肉嘟嘟的脸蛋就被一双铁钳死死掐住。
“好你个小王八蛋,有啥话非不一口气说完,成心看你老娘笑话是吧?”
“哎呀,吭吭吭!”
林深痛苦面具。
而战术欺骗成功的的老林则悄然退开身形。
远远一副你老子还是你老子的嘚瑟模样。
见此,林深哪还不知中计,登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眼泪汪汪的看著老妈大声告饶。
“嫂子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