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风看著对方，心中充满了疑惑。
    丙字十四號不是沈元的洞府吗？
    那位沈道友，去了何处？
    似乎看出了李沐风的疑惑，黄轩神色有些惋惜地说道。
    “我也是听坊市管事提起的。原先住在这里的那位妖兽猎人，前些日子已经搬走了。”
    “搬走？”
    李沐风一怔。
    黄轩摇了摇头。
    “说是搬走，其实是续不起洞府租金，被坊市收回了居所。如今人在哪里，我也不清楚。”
    闻言，李沐风心中不由一沉。
    他想起数年前，自己刚搬进丙字十三號洞府时，沈元还是一位练气中期的妖兽猎人，修为高深，在他眼中几乎是高不可攀的人物。
    谁能想到，仅仅几年过去，竟已落得这般境地。
    细细想来，却也在情理之中。
    那次意外之后，沈元虽然侥倖保住了一条性命，却断去一臂。对於靠猎杀妖兽谋生的散修而言，失去一条手臂，几乎等同於断了半条仙路。
    因为断臂之后，境界势必是会跌落的，往后的修炼也会更加困难，整个人的身体將会如同一个不停漏水的水池一般，若是入不敷出，甚至还会不停的跌落境界。
    而像他这样刀口舔血的，一旦没有稳定的妖兽来源，灵石日渐拮据，修为停滯不前，收入必然锐减。
    这就是坊市里的散修，一旦遭受了一些意外，原本平静如水的生活便如坠深渊，一步失足，便可能再无翻身之日。
    李沐风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
    修仙界从来不缺天才，也从来不缺死人。
    缺的，是能够一直走下去的人。
    就在这时，黄轩似乎觉得气氛有些沉重，哈哈一笑，將一个玉瓶递了过来。
    “不说这些了。”
    “我听闻李道友如今可是坊市里赫赫有名的一阶中品符师，这瓶纳元丹便当作见面礼。以后在下少不了要来叨扰道友，还望多多照顾。”
    李沐风很快收敛心绪，接过玉瓶，笑道：
    “黄道友客气了。以后若要购买符籙，儘管来找我，价格自然比外面便宜些。”
    说著，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水枪符递了过去。
    “礼尚往来，这两张符籙还请道友收下。”
    黄轩顿时眉开眼笑，连忙接过。
    李沐风拨开瓶塞，轻轻嗅了一下，一股浓郁药香顿时扑鼻而来，不由赞道：
    “好丹！”
    “黄道友这炼丹手艺，当真不俗。这纳元丹灵气圆融，药力凝而不散，比起青玄宗丹霞峰出品，也不遑多让了。”
    黄轩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连连摆手。
    “谬讚，谬讚，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黄轩这才告辞离去。
    望著隔壁重新关闭的洞府大门，李沐风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沈元的遭遇，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归来的几分喜悦。
    散修修仙，本就是逆水行舟。
    一步踏错，便可能跌入泥潭，再难翻身。
    而他今日能站在这里，也不过是比旁人多了几分机缘罢了。
    想到此处，李沐风心中的警惕愈发浓重。
    在这修仙界，任何时候都不能有丝毫懈怠。
    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失去洞府、消失在坊市里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
    两年半的时光悄然而过。
    洞府內，李沐风缓缓睁开双眼，看向眼前浮现的面板。
    【姓名：李沐风】
    【寿命：35/100】
    【境界：练气六层（99/100）】
    【功法：玄水诀（大成）：2499/3000】
    【法术：水箭术（圆满），太虚分光诀（圆满）】
    【符道：水箭符（圆满），敛气符（圆满），神行符（圆满），水枪符（圆满），纳灵符（圆满），匿元符（圆满）。】
    看著面板上的数字，李沐风轻轻嘆了口气。
    练气后期这一道门槛，竟足足困了他半年。
    这半年来，他每日吞吐灵气，苦修不輟，甚至还侥倖进入过一次顿悟状態，可无论如何尝试，那层看不见的瓶颈始终横亘在前，迟迟无法迈过去。
    “看来仅靠苦修，短时间內是突破不了了。”
    李沐风起身，活动了一下略有些僵硬的身体。
    与其继续闭门死磕，不如去聚宝阁看看，或许能寻到破境的丹药。
    推开洞府大门，正巧看到隔壁丙字十二號的院门也被打开。
    赵泠月与一名面容老实憨厚的中年修士並肩走了出来。
    “赵道友，吴道友。”
    李沐风微笑著打了个招呼。
    几年前，他拒绝了赵泠月的合租请求后，后者很快便寻到了新的租客。
    后来理所当然地，两人渐渐走到了一起。
    如今赵泠月腹部已经微微隆起，显然已有了身孕。
    “李道友早。”
    赵泠月轻轻点头，对於李沐风的態度不復之前那般热情了，只是看向他的眼神还带著一丝幽怨。
    李沐风只当没看见，拱了拱手，便径直朝坊市中心走去。
    ......
    来到聚宝阁，李沐风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
    喝上一杯柳烟儿亲手泡的灵山小种，这才缓缓说明自己的来意。
    “柳掌柜，在下想求购一枚突破练气后期瓶颈的破障丹。另外，也想打听一下，贵阁可有一阶上品符师传承出售？”
    柳烟儿看向李沐风，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虽说对方这些年来已经逐渐成为了一名资深一阶中品符师，这修炼速度还著实让她吃了一惊。
    毕竟是符师啊，对方这些年凭藉符道赚取了大量灵石，丹药从未短缺，再加上本身天赋不差，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倒也並非不能理解。
    “破障丹自然是没什么问题，八百灵石一枚，相信对於李道友来说不算是什么问题。不过这一阶上品符师传承。”
    说到这里，柳烟儿语气微微一顿，李沐风自然清楚，接下来对方所说的才是关键。
    “李道友也知道，上品传承向来珍贵，各家势力都视若珍宝。即便是在青玄宗內，也需要耗费大量宗门贡献才能借阅，而且严禁外传。”
    李沐风听后静静等著，只將眼前的茶水端起，轻轻抿了一口。
    柳烟儿见状，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异色。
    “不过，李道友这次运气不错。”
    “上次问符大会，曦瑶仙子夺得魁首，宗主大悦，对治下的各大商铺都有嘉奖，而我柳家也得了一些赏赐。其中，便有一道一阶上品符籙传承。”
    “再加上我柳家祖上传承下来的那一道，如今我柳家手中，一共有两种一阶上品符籙传承。”
    即便是李沐风，此刻眸光也微微一动。
    两种上品符籙传承，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然而，他依旧没有急著开口，只是放下茶盏，静静看著柳烟儿。
    柳烟儿见了，凤眸微抬，带著几分无奈，又带著几分嗔怪地横了李沐风一眼。
    “道友好生没意思，寻常人听到这里早就按捺不住了，像李道友这般擅长忍耐之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李沐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柳掌柜不妨说说贵阁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