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玄都的质问，瓏悦仰头看向他，她嘴角的血跡还没擦乾净，眼底满是倔强。
    “我就不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她的语气冷硬极了，像是篤定了李玄都不敢將他们怎么样一般。
    李玄都看著她这副样子，嗤笑一声，然后面无表情。
    “不肯说，那就死吧！”
    他掌心重新亮起金光，一股强大的带著毁灭性的力量开始逼近。
    感受到一股杀意袭来，瓏悦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
    隨后她的手伸进口袋，摸出一枚通体碧绿的玉佩，见金光即將落下，瓏悦神情一变，手指收紧，玉佩在她掌心碎开，清脆的声音迴荡在巷子里。
    下一秒，掌心青色的碎屑从她指缝间落下，然后化成一道光，那道光在她身前凝聚成一个人影。
    这道人影正好挡在李玄都的金光之前，金光和他碰撞之后，缓缓消散，而这道人影最终化成一个老者的模样。
    他白髮白须，穿著一件深色长袍，五官眉眼看起来和瓏悦有几分相似。
    老头出现之后，先是朝著四周看了一圈，他的眼神先扫过已经受伤的瓏悦，然后掠过倒地的李嶠和老崔。
    最终將视线落在李玄都身上，他的虚影捻了捻鬍鬚，然后缓缓开口。
    “年轻人，不要火气这么大。你也能看出来，他们对你没有恶意，这只是试探。”
    李玄都冷眼看著他，掌心的金光还在闪烁。
    “我不喜欢被人试探，他们不愿意说出身份，我不介意杀了他们。”
    李玄都的语气冰冷至极，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
    白须老者的虚影看著他没有动，只是再次捻了捻鬍鬚，老神在在的说道。
    “小友，不如这样，给我个面子，放他们离开。”
    老头这副篤定的样子，像极了刚才的瓏悦，两个人孤傲的姿態简直是如出一辙。
    李玄都看著白鬍子老头，嘴角勾起。
    “你算个嘚？”
    四个字不轻不重，却让老头捻著鬍鬚的手顿了一下，只是他还没说话，李玄都的声音已经接著传来。
    “我凭什么给你面子，我要杀就杀，你想拦我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金光从他掌心亮起，化作一道弧形光刃，朝瓏悦的方向扫去。老者动了。
    他的虚影在光刃到达之前挡在了瓏悦身前，右手抬起，掌前凝聚出一层淡青色的光幕。
    光刃撞在光幕上，发出闷响，光幕表面出现了几道细碎的裂纹，但没有碎。
    老者的身形晃动了一下，虚影的边缘微微变得透明。
    “年轻人，脾气確实不小。”
    他苍老的双眼微微眯起，身上白袍无风自动，怎么看都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他盯著李玄都的眼睛继续说道。
    “但你刚才那一刀，没有出全力。你也不想杀她，对吗？”
    老者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
    李玄都抬起眼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声说道。
    “那得先试试你能挡住我几招。”
    话落，李玄都右手再次抬起，金光在指尖重新凝聚，这次金光幻化成三道金丝，金丝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李玄都没有丝毫犹豫右手一挥，三道金线同时射出，分別从三个方向绕过老者，直取瓏悦的正面和两侧。
    见状老者的右手挥出，淡青色的光幕炸开，化作一面环形屏障，將三道金线同时挡下。
    但这次之后，那道淡青色的屏障上多出了三道裂痕，而老者的虚影又淡了一分。
    身后还捂著胸口的瓏悦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她只是想试探一下李玄都的深浅，却没想到会搞到这种程度。
    老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越发透明的右手，眼神一沉，隨即抬掌拍出，一道凝实的青色掌印从他掌心推出，朝李玄都压过去。
    这一掌带著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让身后的瓏悦和不远处的李嶠俩人都忍不住朝后退了几步。
    而面对这威威而来的掌印李玄都不躲不闪。
    他右手掐诀，金光在身前凝成一面实心的金色光盾，正面迎上那道掌印。
    掌印撞在光盾上，巨大的衝击力让光盾也颤了几下。
    隨后两道光芒同时相撞，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巷子两侧的墙壁同时一震，墙皮簌簌往下掉。
    嗡鸣声结束后，光盾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但还没有碎，可老者的青色掌印已经消散了。
    他的虚影又淡了几分，甚至连轮廓都开始变得模糊，可他依旧轻轻捻著鬍鬚，语气平和的开口。
    “年轻人，我虽然只是残魂，但也不至於连一招都压不住你。你还要继续吗？”
    站在老头身前的李玄都没有丝毫犹豫，他的掌心再次溢出金光。
    那把李玄都用惯的赤金剑再次被握在手心，金剑上闪著赤红色的光芒，李玄都手腕一抖，尖锋发出一声嗡鸣。
    他仰头看向老者，声音冷冽。
    “要战就战，废什么话？”
    话毕，李玄都一步跨出，赤金色的剑锋从侧上方斜劈而下，带著破空声，直取老者的肩头。
    老者立即抬起左臂格挡，青色的光芒与赤金色剑锋碰撞，明明只是两道剑光，偏偏相撞的时候发出了金属撞击的脆响。
    老者的身影已经变得越来越淡，他的青色光芒也逐渐减弱，赤金剑藉机划开了他左臂的衣服。
    宽大的袍子上出现一道剑痕。
    而虚影的边缘也开始崩解，一小片半透明的光屑从他手臂上剥落，飘散在空中。
    老者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的虚影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年轻人，你的剑我接住了！”
    李玄都身体后撤，尖锋被顺利收回，但下一秒新的一剑重新递出。
    “才一招，你急什么？”
    这一剑直接朝著老者正面直刺，剑尖带著一道赤金色的光痕，直取老者胸口。
    老者双手在身前合拢，两面青色的光幕夹住剑尖，但却挡不住这把剑的剑气。
    老者深深的看了眼李玄都，才缓缓道。
    “年轻人，你贏了。我这残魂撑不住了。”
    话落那道青色的光幕开始碎裂，一片一片剥落，金色剑锋没了阻挡，最终推进了虚影的胸口。
    老者低头看了一眼剑尖，然后转头对瓏悦开口。
    “孙女，还是告知你的身份吧。爷爷这回的排面，不够用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