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顏的眼泪汹涌的流著,像是要把这些天的委屈、悔恨、思念全都宣泄出来。
她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我却没有鬆口。
舌尖尝到铁锈的味道,反而咬的更深。
白玉顏的双手颤抖著,紧紧拽著李玄都的衣领,因为用力指尖泛著白色。
这一刻她再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医院院长,也不是那个冷情冷性的大女人,她只是一个满心愧疚,害怕失去。
一心寻求安全感的普通小女人。
“李玄都,以后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
她眼眸里含著水光,一副祈求的模样。
李玄都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抚上她的脸颊,这里还有刚才反抗孙耀祖时留下的痕跡。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红痕,眼底闪过一抹怜惜。
“李玄都…”
白玉顏感受著那指尖的温度,咬著下唇轻轻喊出他的名字。
下一刻。
李玄都轻轻摸著她的头髮,眼带怜惜。
月光透过窗户射进来,將两个人的轮廓映在墙上。
窗外的柳枝和树影交缠在一起,在夜风里肆意舞动,引得不少鸟雀环绕鸣叫。
而屋內。
白玉顏咬著嘴唇,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或者后悔——是一种失而復得的欣喜和压抑已久的情绪爆发。
李玄都擦掉她脸上的泪,语气温柔。
“怎么还哭了?是觉得委屈吗?”
“没有。”她摇头,声音发颤,“我就是一想到也许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你……。”
“傻瓜…”
李玄都嘆了口气,之前的生气和寒心也都在白玉顏的眼泪里全部消失了。
许久之后,白玉顏靠在他怀里,她的脸红透了,脸上的泪珠消失了,只剩下淡淡泪痕。
“李玄都。”她的声音很轻。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不知道。”
“骗人。”她抬起头,下巴抵在他胸口上,眼睛亮亮的。“你肯定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喜欢我了。”
“第一次见你,你在车里,我在车外。你直接就把我拽进去了。”李玄都看著她,“那叫喜欢?”
白玉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是笑出来的眼泪。
“你还记仇。”
“记。”
她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那这次——”她的嘴唇贴著他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让你报仇。”
窗外的北风再一次吹起来,而这次的柳枝更加放肆的在风中狂舞。
屋內的檯灯映照的影子一闪一闪的。
窗台上的月季花也羞答答的闭上了花蕊,月光在墙上摇晃,窗帘被风吹起又落下。
“李玄都。”
“嗯。”
“今晚別走了。”
“不走。”
“明天也別走。”
李玄都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没睁眼,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过了很久,白玉顏的呼吸均匀了,她睡著了。
李玄都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屏幕上显示:唐婉清。
这个时间点——凌晨快一点了。他按了接听。
“小然。”唐婉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丝疲惫。
“这段时间我一直忙著公司的事,没顾上治疗。最后一次了,你现在方便过来吗?”
李玄都看了一眼身边睡著的白玉顏,轻轻拿起外套,坐起身。
“方便。”
“那我等你。”
电话掛断了。李玄都穿好衣服,站在床边低头看著白玉顏。
她翻了个身,手伸到他那半边床上摸了摸,没摸到人,眉头皱了一下,又睡著了。
他拉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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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婉清的別墅在城西,独栋,带花园。李玄都到的时候,大门开著,他推门进去,客厅亮著灯。
唐婉清靠在沙发上,穿著一件黑色丝质睡袍,头髮散著,手里端著一杯红酒。
“来了?”她抬头看他,嘴角微微翘起,“坐,先喝一杯。”
“不了,一会要做最后一次治疗,呢还是不要喝酒比较好。”
唐婉清微微笑了一下,將手里的酒杯放下。
“这么晚叫你来,不会耽误你的事情吧?”
“没有。”李玄都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不早了,我们开始吧。”
唐婉清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扶我一下,刚才腿有点麻,上楼怕走不稳。”
李玄都握住她的手,扶她站起来。她的手很凉,指节纤细。两人上了二楼,推开臥室的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唐婉清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最后一次了。”她的声音很轻,“治好了,以后就不用麻烦你了。”
“不麻烦。”李玄都走到床边,双手按上她的小腹。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开始动作。指尖沿著经络推按,力道由浅入深,节奏不紧不慢。
唐婉清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身体放鬆下来。
“治疗的效果很不错,我感觉最近自己睡眠都变好了,身体也格外放鬆,尤其是今天。”她的声音带著慵懒。
“经络通了,自然就放鬆了。”
李玄都的手继续往上,按到气海穴。唐婉清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有点酸。”
“正常。”
他继续按,手指从气海滑到中脘,从中脘滑到膻中。
唐婉清开始微微皱眉,隨著经络推行,她觉得身体逐渐变热起来了。
“李玄都,我觉得有些发热。”她的声音带著压抑的颤抖。
“今天最后一次治疗,之前疏通的气血会匯合畅通,身体发热是正常的,別担心。”
李玄都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
“还有多久?”唐婉清的声音发飘。
“快了。”
他的手继续往上,指尖顺著脉络通行。
“李玄都。”她睁开眼,看著他。
“嗯?”
“这次治疗完,我的病就好了。”
“嗯。”
“好了之后——”她顿了顿,“你是不是就不来了?”
李玄都的手停了一下,没有回答。
唐婉清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但很快被她藏起来。
“开玩笑的。”她说,“继续吧,我要好好感受这最后一次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