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柳雪琴开著奥迪a8接到了陈大柱。
“你这个坏傢伙!这么久没见又勾搭了多少美女?”
“我要是不联繫你,你估计都把我给忘了吧?”
柳雪琴今天穿了一件浅色衬衫,外面搭著一件薄西装。
头髮盘在脑后,耳边垂著两缕碎发。
她明明是乡长,平日里在乡政府说话办事都端著一股劲儿,可这会儿坐在车里,斜著眼睛看陈大柱的时候,却又透著几分女人家的幽怨。
陈大柱拉开副驾驶坐进去,笑道:
“柳乡长这话说的,我哪敢忘了你?”
“你不敢?”
柳雪琴冷哼一声。
“我看你胆子大得很。”
“车是你买的,人是我开著,可你这个买车的人,倒是十天半个月不见影子。”
“我同事都快把我背后嚼烂了。”
陈大柱看了一眼车內。
奥迪a8的內饰沉稳大气,皮座椅还带著淡淡的香味。
这辆车確实是他之前给柳雪琴买的。
那时候柳雪琴还死活不肯要,说她一个乡长忽然开这种车太扎眼。
陈大柱却直接把手续办了。
车没掛在她名下,而是走了一个乾净的公司手续。
乡里的人就算想查,也查不出什么毛病。
柳雪琴一开始不敢开,后来开了几次,发现確实没人能抓住她经济上的问题,这才慢慢用起来。
不过背后的閒话,肯定少不了。
陈大柱笑道:
“他们嚼啥?”
柳雪琴启动车子,没好气道:
“还能嚼啥?”
“说我柳雪琴一个小乡长,工资才多少,怎么就开上a8了?”
“有人说我是傍上了大老板。”
“还有人说我是不是帮谁办事收了好处。”
“更难听的,我都懒得说。”
陈大柱挑眉:
“那你怕不怕?”
“怕?”
柳雪琴冷笑一声。
“我柳雪琴要是真收了黑钱,当然怕。”
“可他们查来查去,车不是我名下的,钱也不是从我帐户出去的。”
“我平时工作上又乾乾净净,他们就算眼红,也只能憋著。”
说到这里,她又斜了陈大柱一眼:
“不过你也真是坏。”
“送我这么一辆车,又不常来找我。”
“你说说,我到底算什么?”
这话里酸味一下就出来了。
陈大柱听得心里痒痒。
他故意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道:
“算我的人。”
柳雪琴手一抖,差点把方向盘打歪。
她脸上瞬间红了一层。
“你要死啊!”
“这是大街上!”
“怕啥,车窗关著呢。”
“那也不许胡说。”
柳雪琴嘴上凶,耳根却红得厉害。
她一个在乡政府里说一不二的女人,偏偏每次在陈大柱面前,都像被他拿住了命门。
明知道这小子坏。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心里那点念想。
尤其这辆车。
她每次坐上来,都觉得自己像是被陈大柱悄悄圈住了。
外人只看到她开好车,风光。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车里藏著她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陈大柱笑了笑:
“好了,不逗你了。”
“你今天这么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跟我算帐吧?”
柳雪琴脸上的红意慢慢退下去,神色也正了几分。
“当然不是。”
“我今天出来,一是想见你。”
“二是有点事,心里拿不准。”
陈大柱问道:
“啥事?”
柳雪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最近乡里有风声,说县里可能要动一批干部。”
“我也在名单里。”
陈大柱看向她:
“升?”
柳雪琴摇摇头:
“不確定。”
“只是说上面有人来考察。”
“前几天县里组织了一个乡镇工作匯报会,我本来以为就是走个过场。”
“结果会后,有个市里来的领导单独问了我几个问题。”
“问得很细。”
“不是那种隨便问问。”
陈大柱笑道:
“这是好事啊。”
“好事?”
柳雪琴轻轻嘆了口气。
“官场上的好事,哪有那么简单。”
“有人看中你,就有人盯著你。”
“我一个女人,年纪也不算大,真要往上走一步,背后不知道多少眼睛盯著。”
“尤其现在我又开著这辆车。”
她说到这里,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方向盘。
“这车好是好,可也扎眼。”
陈大柱靠在座椅上,淡淡道:
“扎眼说明你要起来了。”
柳雪琴怔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歪理?”
“人要倒霉的时候,没人看你。”
“只有要往上走的时候,才会有一群人盯著你脚下。”
陈大柱看著她的侧脸。
“你最近气色不错。”
“眉心有亮气,官禄宫也比之前开了。”
“说明你这段时间確实有动的机会。”
柳雪琴心里一跳。
別人说这种话,她只当是迷信。
可陈大柱说,她不敢不信。
毕竟她已经见过陈大柱太多玄乎的本事。
“真的?”
“真的。”
陈大柱点头。
“不过你现在这个位置很微妙。”
“不能急,也不能乱动。”
“別人问什么,你答什么。”
“別人不问,你不要抢著表现。”
“越是有人看中你,你越要稳。”
柳雪琴听得很认真。
她虽然是乡长,可心里很清楚,自己真要面对更高一级的考察,经验还是不够。
平时乡里那点人情世故,她能应付。
可到了县里、市里那种层面,一句话说错,就可能被人记住。
她忍不住问道:
“那我该怎么稳?”
陈大柱想了想:
“少说空话。”
“少表忠心。”
“多说你做过的事。”
“尤其是那些能落到老百姓身上的事。”
“你是乡长,不是喊口號的。”
“上面真要考察你,看的不是你嘴多甜,而是你能不能把一摊子事稳住。”
柳雪琴听得眼睛微微发亮。
这话粗。
但很实。
比她在会议上听的那些漂亮话管用多了。
她忍不住笑道:
“你一个村里人,倒是挺会教我当官。”
陈大柱也笑:
“当官和治病差不多。”
“最怕虚火太旺。”
“越虚,越要清。”
柳雪琴细细琢磨了一下,忽然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
她心里原本有些乱。
被陈大柱这么一说,反倒平静了不少。
车子开出镇上,往县城方向走。
柳雪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还有一件烦心事。”
陈大柱问:
“你男人?”
柳雪琴抿了抿唇,没有否认。
“他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