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这答覆，各位现在可还满意？”
    “满意！太满意了！陈老板敞亮！”
    眾人连忙点头，头摇得像拨浪鼓。
    看著这帮见了利就算爷的老板，陈宇收起脸上那仅存的一丝淡笑，把合同往前推了半寸。
    “既然各位都同意了，那就交钱吧。”
    这四个字说得极为自然。
    可刚才还吵吵嚷嚷、表忠心的会议室，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交钱？”叶红兵嘴角的笑容僵住了，手里刚刚举到一半打算借笔签字的动作顿在半空。
    老马瞪大了眼睛，错愕地反问道。
    “交什么钱？陈老板，咱们这不是加盟做你们的服务网点、帮你们卖货赚提成吗？”
    “怎么咱们还得往外掏钱？”
    所有人都在看著陈宇。
    他们来这儿是为了分钱的，钱还没见到一分，难道被这小子反套路了？
    “各位都是老总，看合同不要只看权利，也看清楚责任和义务。“
    “请把合同翻到尾页。”
    一阵噼里啪啦翻阅纸张的脆响声后。
    老板们才看到详细的说明。
    合同条款里写著要求每家服务网点必须缴纳两千五百元的网点资质保证金。
    顿时都傻眼。
    “这这……两千五？这是什么情况？”
    眾人惊呼，不敢置信。
    “我们森网商城的商品价格，大家心里应该有数。”
    陈宇的声音带著公事公办的冰冷。
    “488元的电子词典、两三百块的高档优盘、几百的mp3……”
    “这些全都是硬通货，也是贵重物品。”
    “从咱们的专车把货物送到你们网吧，再到客人拿凭证来取走，这中间若出了问题。”
    “谁来负责？”
    “咱们总该釐清责任。”
    老板们没吭声了。
    陈宇没有给他们思考反驳的余地，继续以极快的语速推进。
    “还有。”
    “你们虽然是网吧，但作为森网的终端网点，代表的是森网的脸面。”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招呼顾客的，从签合同第二天开始，每家网吧，必须挑至少两名前台收银或者网管。”
    “来到森网接受我们专业的网点流程与服务態度培训。”
    “培训成绩不合格的，服务网点不能上线。”
    “未来服务过程中，操作不规范导致货品损毁、服务態度恶劣被客人投诉，被森网查实的。”
    “这笔两千五的保证金……我们將按照合约条例按章扣除！”
    叶红兵听得直吸冷气。
    “陈老板，这……这条款是不是太严苛了？”
    这哪里是开网吧啊。
    这分明是在开军校。
    老马也怨念满满。
    “就是，怎么一个网吧吧檯，搞得比那些高级百货大楼还严格？”
    “没错，就是比百货大楼还严格！”
    陈宇一句给顶了回去，眼神毫不妥协。
    “各位，如果连这点服务与风控都做不到，我们森网凭什么带你们赚钱。”
    “想要白拿钱不干事，你们还是请回。”
    他语气稍缓了半个音调。
    “当然，你们放心，这笔两千五百块的保证金，我森网科技保证不会无故剋扣。”
    “一旦合同一年期满，或者中途各位因为不可抗力不再合作。”
    “只要帐目清算无误，没有欠货和投诉，將全额一份不少返还到各位的手上！”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长达数分钟的低声交谈和挣扎。
    几个小网吧的老板看著那“2500元”的字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都在打退堂鼓。
    陈宇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慢条斯理地將公文包拉上拉链。
    “咱们森网科技不搞强求。”
    他把双手撑在桌沿上，俯瞰著在座的所有人。
    “愿意合作、想一起把每天这几百单生意分吃下肚的，现在可以找我財务交保证金，当场签约。”
    “觉得有风险、不想往出掏保证金的……”
    陈宇朝著紧闭的会议室大门扬了扬下巴。
    “出门右转，好走。”
    ……
    第二天，学府路星空网吧总店。
    才早上八点。
    几十个高校学生就提前买了早餐进入了网吧。
    这些人今天来，不光是为了抢机子上网，还有是为了拿昨天在电脑屏幕上买的货。
    在这个电脑都还没完全普及的年代。
    “在网络上下单，现实里拿东西”这种经歷，对这群大学生来说简直就像是看科幻电影一样新奇。
    “网管！报帐號！我昨晚定的朗科8m优盘，到了没有？”
    周海顶著两个黑眼圈，第一个衝到吧檯前面，把手里的会员卡拍在透明玻璃上。
    旁边的戴眼镜男生也急急忙忙去掏口袋。
    “还有我的，两张17909长途ip卡！”
    刚上完通宵班、两眼通红的网管没有二话，转身指了指背后一排铁皮货柜。
    货柜上，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一叠叠用牛皮纸袋装得工工整整、上面贴著单號的商品。
    早就已经像受检阅的士兵一样，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了。
    步步高电子词典、索尼耳塞、双飞燕光电键鼠套装、整盒的3.5寸1.44m软盘、花花绿绿的长途ip卡……
    眾人看到这一幕，都激动极了。
    竟然是真的，他们电脑上滑鼠动一动，就有商品送到网吧。
    他们不知道，这些货是彭兴邦那三名退伍老兵，半夜没合眼，凌晨开著二手皮卡车，连夜往返海城十二家直营店。
    赶在早上七点半前一份份货品亲自对帐入库的。
    很快，网管手脚麻利地从货架第三层拿下一个崭新的小物件，直接塞到第一名顾客怀里。
    “诺，您的ip卡，拿好！旁边的桌子可以拆开验货！”
    很快，一个接一个顾客都取到了货。
    他们都兴奋地在旁边桌子处验货。
    “臥槽！真的是无球光电鼠！”有人激动大叫。
    有人急著签字拿走炫耀。
    “別急著签字！先拆盒验货。”
    两名前台网管扯著嗓子大喊。
    陈宇给所有前台交代过，交货时必须主动提醒客人拆箱验货，按键是否灵敏、屏幕有无划痕、耳塞响不响。
    就是为了这开门第一票儘量能打好口碑。
    “哇哦，我的机械键盘！”
    拿到了货的学生们欣喜若狂，这种实打实省了钱、又体验了一把时代前沿科技的快感，让他们在网吧里忍不住大声炫耀。
    周围正坐在机位上上网。
    那些之前嫌弃网购是忽悠人，怕遇到骗子一直没敢下单的顾客。
    此刻看在眼里，眼珠子都泛红了。
    “草！真能买到东西啊，坏了还换新？”
    “我看看？”
    一个手里夹著烟的男生心痒难耐，直接点开了桌面的【森网商城】。
    可是他兜里没那么多钱，四百块的电子词典买不起，三百多块的8m优盘咬牙也嫌疼。
    他目光在右侧商品列表里飞速下滑，滑鼠停顿在了一行极为亮眼的绿色醒目字体上。
    【飘柔/舒蕾洗髮水（400ml家庭装，宿舍合用神器）】：网吧专供特惠，仅需 15点积分！
    “就你了！”
    他顿时精神一振。
    “网管！给我冲十五块钱积分！快！”
    而其他人，也是一样。
    “网管！我也要衝积分！充十块钱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