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师,这不是多少杯的事。”
沈幼微坚决地摇了摇头。
“幼微,算老师求你!”
宋鸿才猛地身子前倾,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哀求和一抹焦躁。
“现在孙大强那边,卡住了我们鸿图科技的贷款审批!”
“那笔钱对公司太重要了,我实在是没有別的办法了!”
宋鸿才盯著沈幼微,眼神里闪过一抹挣扎,但很快被更加浓烈的急迫所取代。
他猛地咬了咬牙。
“这样,幼微,你帮我这个忙。”
“哪怕只坐十分钟,喝一杯酒!我私人给你五千块钱!”
沈幼微眼睫毛猛地一颤,错愕地看著宋鸿才。
“不!我给你一万!一万块现金,结束后立刻给你!”
一万块!
在这个时代,对於一个普通大学生来说,这是一笔足以让人丧失理智的巨款。
宋鸿才紧紧盯著沈幼微,企图从她脸上看到心动。
却不曾想,沈幼微听到这个数字,不仅没有丝毫犹豫,反而像触电一般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抱歉,宋老师,我真帮不了您。”
沈幼微对宋鸿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虽然只是个普通学生。
但经歷过被父亲倒卖一事,早就见识到了社会的黑暗面。
她深知这些所谓酒局绝不是简单酒局。
决不能答应宋鸿才、
所以,她语气乾脆利落,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
“我还有资料没有整理完,咖啡我就先不喝了。”
“宋老师,再见。”
说完,沈幼微鞠躬完,就准备朝店门外走去。
“等等!幼微!”
宋鸿才见状,十分著急。
沈幼微不帮忙,孙大强就不会鬆口,钱建明也不会放款?
他拿什么给宋天成交代。
他站起身,伸手抓沈幼微的手腕。
就在这时!
“叮铃铃!”
咖啡店门口的风铃突然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厚重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股寒风灌进店內,將暖气冲得七零八落。
“幼微!”
一道声音在门口响起。
宋鸿才的动作顿住,他听出了来人的声音。
他不由看向门口。
门口,站著一个黑色身影。
林阳穿著一件深黑色的大衣,肩膀上还沾著几片外面刚飘落的雪花。
他单手插在兜里,朝沈幼微招了招手,大步走了进来。
“林阳!”
沈幼微看到林阳,脸上肉眼可见地绽放出了一抹喜色。
林阳走进,先看了一眼沈幼微,然后看向宋鸿才。
“宋老师,好久不见,又见面了。”
林阳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在街头偶遇。
“不好意思啊,是不是打搅你们谈工作了?”
“我怕幼微一个人在海城无聊。”
“所以提前回海城,想来约幼微出一起玩。”
早在绿皮火车上,林阳就已经用小灵通提前联繫过沈幼微了。
得知她在鸿图家电城,宋鸿才约她到咖啡馆见面,他下了火车直接打车向鸿图家电城行来。
林阳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宋鸿才的计划。
“不……不打搅。”
宋鸿才笑得极为勉强。
“林阳,你要约幼微出去玩?”
“对。”
林阳脸上的笑意不减,他看著宋鸿才,语气十分客气,但字里行间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强硬。
“宋老师,我这次来顺便也是想替幼微向宋老师您请个假。”
“请几天,让这丫头好好休息休息,不知道宋老师能不能通融通融?”
通融?
还请几天假?
这两个词落在宋鸿才的耳朵里,十分难受。
宋天成只给了他两天时间去解决银行贷款的死局!
如果沈幼微请假走了,他怎么让孙大强鬆口。
“这……”
宋鸿才面带难色、
“年底售后部的投诉案件实在太多,幼微恐怕……”
林阳没有理会宋鸿才的支支吾吾。
他忽然侧过头,看向身后的沈幼微,语气放柔了几分。
“幼微,我刚下火车,还没吃饭,有点饿。”
“麻烦你帮我去买个肉包!”
沈幼微很聪明,她听懂了林阳的言外之意。
林阳这是要和宋鸿才单独交流。
虽然心里有些担忧,但沈幼微对林阳有著绝对的信任。
“好,我现在去买。”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再看了一眼脸色不太愉悦的宋鸿才之后。
没有任何犹豫,身影走出了咖啡馆。
林阳缓缓转过身。
“宋老师。”
林阳单手插在兜里,看著宋鸿才,语气平淡。
“我们谈谈吧,关於胜利路门店的事。”
胜利路门店!
这五个字一出,宋鸿才脸色顿时一变。
他吃惊地瞪著林阳、
“你怎么知……”
“坐,宋老师。”
林阳却一屁股率先坐在了座位上,单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宋鸿才惊疑不定地坐下。
“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胜利路门店的事?”
“我不光知道这个,我还知道孙大强点名要你带幼微去陪酒。”
林阳目光虽然平淡,但却如锐利的刀,扎得宋鸿才难受。
“幼微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的事,她遇到的人,我当然要调查清楚!”
林阳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击著。
“孙大强麻將癮很大。”
林阳微微前倾,声音平淡,字字诛心。
“只在麻將桌上被捧了几句,他就什么话都往外吐了。”
“他说了他那个信贷主任的姐夫卡了你们鸿图的贷款审批。”
“也说了要你请他吃酒,向他赔礼道歉的是。”
说到这里,林阳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还说你这个鸿图科技的小宋总,在外人面前名头再大、再风光,背后也只配给他提鞋!”
宋鸿才脸色无比难看。
林阳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依旧冷冷地看著他。
“说起来,宋老师。”
“幼微怎么说也是你的学生,你怎么忍心,把她推到那种烂泥坑里。”
林阳这悠悠的话语,就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捅进了宋鸿才仅存的良知里。
宋鸿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懂什么?”
宋鸿才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是两千万!整整两千万的贷款!”
“事关我们鸿图科技……”
他试图用这两千万的庞大数字,去说明自己行为的身不由己。
“所以呢?”
林阳语气中带著淡淡的嘲弄,粗暴地打断了宋鸿才的自我催眠。
“所以,这就是你向孙大强那种烂人低头,牺牲自己学生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