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森网科技办公室。
    林阳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对面，陈宇笔直地站在办公桌前。他双手自然下垂，紧紧贴著裤缝，神色肃穆。
    桌面上，静静地放著青云路分店这个月的帐本，以及一份林阳刚刚用钢笔手写的处置决定。
    林阳用钢笔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篤、篤。”
    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陈宇的心口上。
    林阳手指按住那份处置决定，缓缓推到陈宇面前。
    “表哥。”林阳抬起眼皮，目光锐利。
    “这次的你作为总负责人，监管不力。”
    “罚薪你星空网吧那边一个月百分之五的分红。”
    “这笔罚款，全部打进青云路分店的对公帐户里，专门用来填补接下来增加免费餐食的开销。”
    “有意见吗？”
    陈宇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原本紧绷的后背瞬间鬆懈了下来。
    他心里原本十分忐忑的。
    因为他知道林阳十分在乎网吧的声誉。
    之前网吧被扔燃烧瓶，为了挽回声誉，林阳毫不犹豫砸钱开分店。
    这次魏明哲在眼皮子底下倒卖物资，一旦这颗雷爆了，森网科技和星空网吧这几个月积攒的名声全得毁於一旦！
    陈宇甚至做好了被撤掉总经理职务的准备。
    但此刻，听到林阳的最终处置，他不由得长长鬆了一口气。
    只罚了星空网吧那边的分红！
    森网科技这边的分红林阳分文未动。
    这已经是极其手下留情了。
    “我没意见！”陈宇重重地点头，语气无比郑重。
    “表弟，你放心，以后各个分店的帐目和物资，我亲自盯，绝对不会再出这种烂事！”
    林阳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行了，去忙吧。把后续企业入驻中介平台的事落实好。”
    ……
    几天后，海城迎来了隆冬。
    各所高校正式下达了放寒假的通知。
    往日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的大学城，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空城。
    大大小小的网吧为了节省高昂的商业水电开支，也纷纷在捲帘门上贴上了“放假停业，年后初八启市”的红纸。
    整条学府路冷冷清清、
    唯独星空网吧，依然灯火通明。
    “老板，给我开台机子！再拿瓶可乐！”
    “网管！我这套卡牌集齐了！赶紧给我兑那个隨身听！”
    大厅里键盘敲击的“劈啪”声、枪战声连成一片。
    因为森系统家庭版在年前迎来了装机大爆发，加上集卡活动的持续发酵。
    那些在家里閒著没事的本地年轻人，硬是倒腾两趟公交车，从其他区大老远跑过来，只为用家里电脑掛机掉落的卡片来前台兑换奖励。
    网管们忙得满头大汗，脚不沾地，人流量甚至比平时学生在上课的时候还要大上几分。
    也在这一天，林阳把网吧的摊子彻底交给了陈宇。
    他背著个双肩包，和王浩一起，跟著春运的大部队挤上了回寧城的绿皮火车。
    林阳没有直接回林家堡，而是回
    林阳没有直接回林家堡，而是先去了一趟火车站星空网吧。
    他找来刘刚，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刘刚，海城那边森网科技总部已经稳定了，我打算在寧城成立森网科技的分部。”
    他倒了一杯茶水，推给刘刚。
    从九月份到现在，寧城这边的森系统一直由刘刚维护。
    严格意义上来说，刘刚才是森网科技第一號员工。
    相比於外面临时招人，林阳更愿意培养刘刚。
    “你愿不愿意挑这个大梁，做寧城分部的负责人？”
    刘刚接茶水的手有些颤抖。
    “我……我？”刘刚咽了口唾沫，满脸难以置信。
    “林老板，我就是个跑腿维护电脑的，我哪干得了负责人的活儿？”
    “干不了可以学。”林阳语气篤定。
    “底薪涨五百。”
    “以后寧城这边的市场维护、gg对接，全权交给你招人来管。”
    “你不懂，可以问陈总，他可以教你。”
    “前期海城那边也可以派一支业务团队来帮你搭台。”
    底薪加五百！
    公司还提供团队帮忙搭台。
    刘刚的呼吸瞬间粗重了，他端起茶杯，猛地站起身。
    “林老板！你既然信得过我，我一定努力做！我干！”
    说完，他一仰脖子，將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虽然不是酒水，但他一张脸兴奋得通红。
    跟喝了半斤白酒一样。
    第二天，寧城几十家安装了森系统的网吧老板都收到了消息。
    森系统从二月份开始，將免费提供给寧城全部网吧使用。
    “什么？森系统永久免费？一分钱不要？”
    寧城的网吧老板们全激动了。
    没想到马上过年，竟然能有这种好事。
    对於森网科技公司提出的条件，他们根本考都不带考虑。
    这半年下来，大家使用森系统早就习以为常。
    “签！一年哪够？我们多签几年都行。”
    “林老板大气！”
    这就是基本盘的好处。
    都不需要林阳多费口舌。
    不到一个小时，几十份协议全部签完。
    他们根本不在意那排他协议限制。
    森网科技在寧城的gg基本盘，彻底落定。
    ……
    做完这一切，林阳回到了林家堡。
    院子里，林保国正手里攥著一把菜刀，正在利索地杀鸡。
    王玲花繫著一件洗得发白、边缘已经磨破的围裙在做饭。
    “爸，妈。我回来了。”林阳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林保国手里的菜刀猛地一顿，“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厨房里的王玲花也举著漏勺，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看著站在院子里、大半年没见的儿子，二老的眼角瞬间红了，眼角的皱纹里藏不住的都是喜悦。
    傍晚时分，一家三口围坐在那张缺了个角的四方饭桌前。
    桌上摆著热气腾腾的燉土鸡、红烧鲤鱼，还有一盘金黄酥脆的炸藕盒。
    林阳没有动筷子。
    他將隨身的黑色双肩包拉到胸前，“刺啦”一声拉开拉链。
    在林保国和王玲花疑惑的目光中，林阳伸手探进包里，直接掏出两万块钱现金。
    “啪。”
    两沓用纸条扎得整整齐齐的钞票，被他重重地码在桌面上。
    林保国夹菜的手僵在了半空，筷子吧嗒一下掉在了桌上。
    王玲花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
    “爸，妈。”
    林阳双手放在桌上，看著二老，语气很淡，像是在聊家常一样隨意。
    “过完年，咱们就去镇上找施工队，把咱家房子直接推了。”
    “原地建个三层的小洋楼，图纸我已经画好了。”
    听到林阳的话，林保国和王玲花彻底愣住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桌上那笔常人几年都攒不下来的巨款，脑子里嗡嗡作响，努力消化著儿子话里的信息。
    有些不敢置信。
    他们大半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省吃俭用，最大的心愿就是给家里翻新一下房子，给林阳娶媳妇。
    结果现在，儿子轻描淡写告诉他们，目標马上就能实现了？
    他们只觉如同做梦。
    ……
    时间一晃，大年初三。
    林阳正在工地，监督著工人施工。
    “嗡嗡嗡！”
    兜里的小灵通突然毫无徵兆地狂震起来。
    林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了接听键。
    “餵？”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陈宇的声音。
    跟往日的沉稳不同，陈宇此刻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慌乱，连气都喘不匀。
    “表弟！不好了！”
    “鸿图科技售后部，出事了！”
    “沈幼微她……可能遇到麻烦了！”
    林阳脸上的笑意，在听到“沈幼微”三个字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站起身。
    “知道了。”
    林阳声音冷厉，转过身大步向工地外走去。
    “我现在就回去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