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另一把火,从另一个方向烧了过来。
有网友翻出了覃狱接受某国外媒体採访的视频。
採访时间是电影在基巴斯蒂安获奖后不久,记者问了他关於这部电影的创作初衷,以及对主演真实经歷的看法。
视频里的覃狱,侃侃而谈,措辞流畅,和他在国內接受採访时的表述完全不一样。
网友把两段採访的关键內容截出来,並排放在一起:
国內採访:
“主演是一个在绝境中寻找救赎的女性,她的故事让我们看到了生命的韧性和人性的光辉。
她是家暴受害者,也是一个最终走向光明的勇者。”
国外採访:
“她的案件存在一定的爭议性,这也是为什么这个故事具有独特的社会批判价值……我认为,这类案件折射出的是整个系统性的问题……”
这段视频截图一经发出,立刻如水落入滚烫的油锅当中。
“@翻译君在线:我帮大家翻译一下重点——他在国外说这部电影有【社会批判价值】,回国就变成了【生命的韧性】和【人性光辉】。两套话,两个逻辑,一个人说的。”
“@吃瓷群眾代表:国內一套,国外一套,这个操作……懂的都懂。”
“老阴阳人了!@覃狱导演,出来走两步?”
这条帖子底下,回复数过万。
覃狱的名字被钉在公屏上,所有人都在等他出来解释。
但他的微博,沉默著。
两套说辞的视频剪辑版本,这一夜被转发了將近三十万次。
配上字幕,配上对比截图,配上网友自製的表情包,以各种形態在微博、花椒短视频里流窜。
普通人对这种事情最敏感。
不需要懂电影,不需要懂法律,只需要看两段视频,任何人都能得出同一个结论:
这个人,在说两套话。
评论区的情绪从调侃迅速滑向真实的愤怒:
“@深夜睡不著:说实话我不在乎他电影拍得好不好,就这一件事,我已经不想花一分钱支持他了。”
“@普通网友 晚风吹过:生活中最討厌这种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没想到一个导演也能做到这种程度,而且做得这么自然。”
“@夜班打工人:我寧可去支持秦川拍烂片,也不想把票钱送给这种人。”
这种情绪一旦形成规模,就不是公关能压住的东西了。
与此同时,法律圈的討论进入了第二个层次。
不再只是科普服刑期间拍摄的问题,开始有人系统性地把真实案件的判决书和电影的宣传介绍逐条对照。
一位法律自媒体博主发了一篇长文,標题是——
《〈高墙归来的母亲〉:当“真实改编“成为一块遮羞布》
文章里,他把几个关键点摆了出来:
第一,原始判决书中,对於家暴情节没有任何认定记录,法庭採信的事实与电影呈现的背景存在实质性偏差;
第二,电影宣传中反覆强调“家暴受害者”的身份定性,但这一定性从未经过任何司法程序的確认;
第三,电影结尾呈现的“受害者家属原谅”情节,在现实中对受害人家属造成了二次伤害。
文章最后写了一句话:
“这不叫根据真实事件改编,这叫借用真实事件的外壳,讲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然后让所有人以为这是真的。”
这篇文章发出去四小时,阅读量破了两百万。
评论区的声音越来越统一:
“如果电影製作方在明知判决书內容的情况下,仍然虚构家暴背景並对外宣传,这已经不只是艺术创作自由的问题。
而是涉嫌以影视作品为载体,对既定司法事实进行公开挑战和扭曲。”
“这完全就是掛羊头卖狗肉,夹带私货嘛!”
“看完这个才知道,这部电影是有多恶劣。还到处说这是真实的,这和造谣有什么区別?”
这一夜,姚翠翠把之前的背书微博悄悄刪了。
苟晗那边没有刪,但评论区已经彻底失控,置顶评论被网友强行换成了:
“苟老师,不出来说两句?”
电影官微从发出那条声明之后,再没有更新,评论区关闭了。
覃狱的手机一直响,发行方、投资方、公关团队,电话一个接一个。
他坐在酒店房间的窗边,窗外是深夜的城市,灯火通明。
他打开微博,看了一眼热搜榜。
自己电影的名字,以各种形式掛在上面,一共七个词条。
没有一个是他想要的方向。
“该死,真该死啊!”
他把手机砸在了地面上。
原本,回国之后看到最近出现了一个叫做秦川的后辈,在宣传上面非常有一套。
他是了解过冯怀导演的电影的,可以说,如果没有秦川和冯怀的互动,他那部电影可能亏得更多。
正是看中了秦川在宣传上面的价值,他脑子一热,直接邀请秦川来碰瓷自己的电影。
结果完全没想到,直接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为了节省宣传成本,直接快把这部电影的工作人员给全部送走。
那些负责审批的、好几个人都打电话过来破口大骂,还得自己惹了一身骚。
“老覃啊,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拎不清楚呢。”
“本来就是小眾电影,你招惹秦川做什么。小范围带私货很多时候观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你闹这么大,又没有本事压下去,真要被你给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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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於这网络上面的热闹,秦川並不是十分清楚。
发布完微博之后,他就重新回到了往日的悠閒生活。
早上六点五十分,他准时进了纤纤的房间,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纤纤,起床了。”
纤纤哼了一声,把被子往脸上拉了拉,不动。
“再不起,早饭就没有鸡蛋了。”
被子下面动了一下,然后一个小脑袋慢慢钻出来,头髮乱成一团,眼睛还没睁开:
“有没有……番茄……”
“有。”
“爱你哟,爸爸!”
秦川看著她从床上滚下来,慢吞吞地去找拖鞋,忍不住笑了一下,转身去厨房。
早饭做好,番茄炒蛋,一碗小米粥,鸡蛋切片。
纤纤坐在餐桌前,两手捧著粥碗,吸溜吸溜地喝著,偶尔抬起头看秦川一眼。
“爸爸,你昨晚很晚才睡吗?”
“还好。给你陈叔叔弄剧本呢。”
“爸爸辛苦了,我起来喝水的时候,书房的灯还亮著。”
秦川给她夹了一筷子番茄,“吃饭。”
纤纤把番茄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又想起什么:
“昨天林老师说,下周要加练,演出快到了。爸爸会来看吗?“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