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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论道、论武
    杨守静笑了笑,接著说道:
    “我这钓蟾劲,已经练到了五臟雷鸣的份上。”
    “专攻內臟,以气养髓。”
    “但要论筋骨的强度,比不了你们这些直接练拳、內外接应的人。”
    “能把拳术练到筋骨齐鸣、迸出雷音来的,那是凤毛麟角。”
    “可练到五臟雷鸣的道人,反倒不在少数。”
    “就是寻常人,偶尔一口气不顺,小腹也会咕咕作响,跟打雷似的。”
    “只不过他们不懂其中的门道,没法刻意去练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周清和杨守静便在庭院中切磋试手,以武会友,彼此印证。
    杨守静的太极鞭手、炮捶,出手凌厉,劲气震盪,爆发力著实惊人,力道达到了两千多斤。
    这个水平,比周清差了一线。
    周清现在的形意十二形,加上太极鞭手、炮捶这些招式,出手就是两千六七百斤的力道。
    但跟前些日子打死的那个小鬼子宫本伊织比起来,杨守静要强出一截。
    周清心里估摸了一下,杨守静的修为,大概跟原著里刚出场的新加坡太极高手陈艾阳差不多,都是暗劲巔峰的水准。
    即便如此,切磋的时候,周清大多还是技高一筹。
    他把形意拳的刚猛、八卦掌的灵动、通背拳的舒展、八极拳的沉劲,跟自身的暗劲揉到了一块儿。
    出手快慢相间,刚柔並济。
    时而像猛虎扑食,刚猛凌厉;时而像游鱼穿梭,灵动飘忽;时而又像磐石沉水,稳得纹丝不动。
    每一次切磋,每一次交手,都在给周清攒实战的经验。
    对自身武功的领悟,也一层一层往上走。
    各门各派的劲法到了他手上,渐渐融会贯通,化成了一套自己的东西。
    周清心里清楚得很,武术的精髓,在交流。
    闭门造车,就算躲进深山老林里苦练一百年,也练不出什么大名堂来。
    那种在山洞里闷头苦修几十年,一出山就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桥段,只活在小说里头。
    现实里根本不可能。
    国术要往上涨,离不开切磋,离不开印证。
    只有在跟高手的碰撞里头,才能看出自己哪里不足,才能把別人的长处拿过来,才能一截一截地突破自己。
    杨守静也一样,从周清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他主修太极,精於钓蟾劲,对八极拳也颇有涉猎。
    但周清的太极、形意,都是老k亲手教的,自是不必多说。
    再加上周清打死宫本伊织之后,又从祁厅长那里得了通背、劈掛、八极的拳谱,感悟极深。
    他把这几门拳术的精华往自己身上一熔,弄出了一套独属於他自己的劲法风格。
    这些东西,杨守静看在眼里,受益匪浅。
    对自己那套太极和钓蟾劲,也有了新的理解,隱隱有了突破的意思。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了。
    周清和杨守静每天切磋论武,互相学著,互相精进著。
    庭院里的拳影和劲气,倒成了青山湖畔一道说不出的风景。
    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二月二十六日。
    下午,冬日的太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周清和杨守静还在庭院中交手。
    身形交错,拳影翻飞,劲气呼啸,打得正热闹。
    只见周清身形一闪,脚底下踩著八卦游身步,像游鱼一样向后滑去,避开了杨守静的一击。
    就在周清后退的同时,杨守静双脚连踏,身形骤然往前欺。
    他的姿势很彆扭,双脚微微弯著,膝盖往里扣,脚掌贴著地面。
    每一步踩下去,都显得沉甸甸的,像是走在没过脚踝的烂泥里头,步履蹣跚,却又稳得像生了根。
    这功夫,是太极门的秘传,趟泥法。
    趟泥法,顾名思义,就是模擬人在泥潭里走路的状態。
    两脚像灌了铅,每抬起一步,都得调动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的力气。
    日积月累地练,沉劲和整劲就练出来了。
    身形更稳,劲法更沉。
    普通人练趟泥法,得真跑到泥潭里头去练,稍不留神就得摔。
    可杨守静此刻踩著这种趟泥的步子欺身上来,不但没有被泥潭困住的感觉,反而健步如飞,身形迅捷得很。
    这分明是把趟泥的功夫练出了火候,到了“形滯而劲活”的境界。
    这就是国术修炼的妙处。
    就像电视剧里常演的那样,练轻功的人,先得在身上绑沙袋,日復一日地磨。
    等到功夫成了,卸掉沙袋,轻轻一纵就能躥上几米高。
    杨守静的趟泥法,道理一模一样。用“滯”来养“活”,用“重”来养“轻”。
    看著步履沉重,实则劲气全敛在里头,一旦爆出来,势如破竹。
    转眼的工夫,杨守静就欺到了周清面前。
    他眼中精光一闪,起手就是太极的“小擒打”。
    右手像灵蛇出洞,直取周清的手腕。
    左手虚按著,作势要瞬间拿住周清的身形。
    这一招使得精妙,快如闪电,太极擒拿的凌厉劲儿全在里面了。
    周清神色不动,脚下八卦步微微一晃,身形又退了一截。
    这一退的身法巧得很,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小擒打的招式空隙里,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杨守静的擒拿。
    一击落空,杨守静也不气馁,继续踩著重重叠叠的趟泥步,欺身再上。
    《拳经》里说得好:“打人如亲嘴,要近不要远。”意思就是,跟人交手,得儘量贴著对方,才能把劲法使出来,制敌於无形。
    此刻杨守静就是“打人如亲嘴”的架势,步步紧逼,追著周清打。
    招式一招接一招,连绵不断,行云流水一般。
    太极的柔劲和趟泥法的沉劲融到了一处,既有太极的灵动,又有沉猛的力道,攻势凌厉得很。
    两人上下游斗,身形在庭院里快速交错。
    周清使的是程云鹤传的游身八卦掌,身形连闪,或粘或走,或开或合,或离或即,或顶或丟。
    一下滑出去三四米远,一下又扯身回来。
    脚底下却是沉猛稳正,每一步踏在水泥地上,都发出“啪啪”的声响,力道十足。
    有时候,他踏过的地方,会印出一个湿漉漉的脚印来。
    那是暗劲內敛,脚下的力道透进地面,把地底下的湿气给逼了出来。
    隨后身体带起的劲风一扫,又把那个脚印吹得渐渐干了。
    一记揽雀尾再度落空。
    杨守静脚踩趟泥步的同时,身形微微一旋,行云流水般变了招,使出一招太极“单鞭”。
    他右手顺势一甩,手臂伸得笔直,像鞭子一样抽向周清。
    这一鞭子甩出去,空气里猛然炸出一声“砰”的爆响,像是把空气都给抽爆了。
    劲气呼啸,带著凌厉的破空声,劈头盖脸地压过来。
    这就是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明劲巔峰。
    “千金难买一声响”,说的就是这种劲气破空的动静。
    明劲练到了极致,劲气跟空气剧烈摩擦,才能打出这样的声音来。
    这是明劲高手的招牌。
    这一招单鞭,刚猛到了极点。
    跟寻常人脑子里想的太极拳,完全不是一回事。
    世人眼里的太极拳,是那种柔柔弱弱、慢吞吞的架子。
    家喻户晓的拳理也是“四两拨千斤”,讲的是以柔克刚,以静制动。
    可此刻这一下,分明是一柄实心打造的钢鞭。
    刚猛凌厉,势不可挡。
    杨守静的单鞭已经欺到了面前,劲气扑面,避无可避。
    周清忽然心意一空,周身的筋骨全鬆了下来,没有半分戒备的意思。
    心意一动,周清几乎是本能地反应。
    左掌自然穿肋而上,一钻一捞,精准地跟杨守静突如其来的鞭手碰在了一处。
    紧接著,他五指像铁钳一样扣住杨守静的手臂,手腕微微一翻,往外一抖一拋。
    只听“呼”的一声,杨守静当空翻了一个跟头,倒飞了出去。落到地上,又连退了两步,才稳稳站住。
    他脸上满是惊讶和疑惑,眼神里全是不解。
    “这是怎么回事?”
    杨守静定了定神,看著周清,语气里满是困惑。
    “我这太极单鞭,刚劲里藏著柔劲,暗劲是敛在里头的。”
    “寻常高手就算能躲过去,也绝不敢硬碰硬地来抓。”
    “你怎么能轻易抓住,还把我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