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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潜龙在渊
    在老付的认知里,能扛起这副担子的,要么是成名多年的国术大师,要么是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拳师。
    周兄弟那般年轻,模样又生得极为出眾,眉眼间透著一股清俊之气,別说和凶神恶煞的拳师联繫到一处,就连“国术高手”这四个字都很难联想到一块去。
    他见过不少明星模特,论外貌身形气质,能及上周清五分的都寥寥无几。
    “你只看到了表面。”王春玉摇头,语气篤定得像是在说一桩亲眼所见的事实:
    “周兄弟年纪轻,但他的功夫,高得嚇人。”
    “我虽没练过国术,不懂什么劲法招式,但看人我还是有几分准头的。”
    “上次我请他去刑侦支队指导干警格斗,支队里十几个常年实战的老刑警,个个都是能打能拼的好手。”
    “可在周兄弟面前,连一个照面都走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讚嘆:
    “最难得的是他的劲力收放自如。”
    “既能出手立威,震住那些桀驁不驯的干警,又能点到为止,不伤分毫。”
    “这份心性和对劲力的掌控,不是一般武术高手能有的。”
    “就算那些练了几十年的老拳师,也未必做得到。”
    老付脸上的质疑渐渐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认真起来的惊讶。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
    “看来是我看走眼了,被他那副模样给骗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年纪轻轻就有这等本事,心性又沉稳,未必愿意掺和这些官场和江湖的杂事吧?”
    他见过太多有真本事的武术高手,有的性子淡泊,只专注於打磨功夫,不屑参与权谋纷爭。
    更何况是替上面管控武林势力,这其中的风险与麻烦,明眼人都看得清楚。
    “这一点,我自然考虑过。”王春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平静:
    “周兄弟身家清白,父母都是大昌本地人,上三代贫下中农,根正苗红,从没跟任何势力有过牵扯。”
    “这一点祁厅长亲自核实过,完全符合要求。”
    “而且他对武术有一股子执念。”王春玉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茶汤的余温里:
    “一门心思要把功夫练到顶尖,达到前人没到过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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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组织能给他提供最好的资源,顶尖的陪练,稀缺的药材,歷代的拳谱秘籍。”
    “这些东西,他靠自己很难凑齐。”
    “对他来说,这也是一个打磨功夫、突破瓶颈的机会。”
    “再者,他性子淡,但不迂腐。分得清轻重,掂得出利害。只要把话说透,把利弊讲明,他未必会拒绝。”
    说到这里,王春玉的神色又凝重了几分。
    他掐灭了手里燃到尽头的菸蒂,重新点上一支,吸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而且年底,他要和巴西空手道的高桥打一场生死战。”
    “高桥?”老付眉头皱了起来:
    “我听说过这个人。手段狠辣,心黑手狠,在海外的名声很臭。”
    “凶险倒说不上。”王春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股篤定:
    “我从组织那边看到的情报,高桥的功夫刚猛有余,后劲不足,太急躁。”
    “对付一般拳师还行,遇上周兄弟,大概率不够看。”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了几分:
    “但这一战不管输贏,周兄弟其实已经踏进这个圈子了,再也別想置身事外。”
    “祁厅长也知道这场生死战,他的意思是,等周兄弟贏了高桥,就正式向他发出邀请,纳入核心备选名单,全力扶持。”
    “到时候资源、人脉,都会向他倾斜,帮他在沿海国术圈快速站稳脚跟,逐步收拢那些散乱的拳师。”
    老付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望著杯中澄澈的茶汤。
    茶已经凉透了,狗牯脑的香气散尽,只剩一汪淡绿的清水。
    窗外竹影被风翻动,在青砖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明灭不定。
    “薛连星,你知道吧。”王春玉没有等他回应,自顾自说了下去:
    “形意拳大师薛巔的后人。”
    “薛巔当年凭一手象形拳名震北方,当过天津国术馆馆长,后来误入歧途加入反动会道门,五三年被依法处决。”
    “薛连星打小听著家族的『冤屈』长大,对政府积怨极深。”
    “他在沿海开了好几家武馆,明著教拳,暗地里联络那些对政府不满的拳师。”
    “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配合我们的计划。”
    “还有朱洪志,当年民国时期中央国术馆教务长朱国路的后人。”
    “朱国路当年在民国中央国术馆,一手拳击融合国术的打法名震南北。”
    “可惜他的后人朱洪志心思太深,靠著祖上的名头在沿海混得风生水起,一边跟政府打交道,一边又和地下势力不清不楚。”
    “態度曖昧得很,根本靠不住。”
    王春玉的指节在桌面上重重叩了一下:
    “而且这两位现在都老了,身子骨不行了,早就不能打了。只剩下一个名头和一些影响力,扛不起这副担子。”
    他抬起眼,目光与老付的在茶汤的热气中碰了一下:
    “现在最能打的,是南洋陈氏集团的陈艾阳那一批新秀。”
    “可他们要么根基不稳,要么心性浮躁急功近利,要么跟黑势力有牵扯,身上不乾净。”
    “都不是最合適的人选。”
    “而周兄弟,年轻,功夫高,心性稳,身家清白,还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王春玉一字一顿:
    “只要贏了高桥,再加上组织的扶持,他绝对能扛起这副担子。”
    “可眼下周兄弟与高桥生死战在即,这事我不能提前透给他。”
    “倒不是觉得高桥能贏,只是战前分心,再稳的人也难免起波澜。”
    老付沉默了很久。
    茶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暉从竹窗缝隙里漏进来,將地面切割成一道道狭长的金线。
    茶早已凉透,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密密麻麻,像一座小小的坟。
    他终於开口了,声音里带著几分真切的感慨: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样潜龙在渊的时刻。”
    “周兄弟这般年纪,就有这等本事和心性,將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两人又接著聊了下去。
    从沿海国术圈的乱象聊到成名的拳师,从祁厅长的计划聊到周清的未来。
    不知不觉间,一壶狗牯脑见了底,茶汤凉尽,菸灰缸里又添了七八个菸头。
    王春玉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时针已指向傍晚。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襟上落的菸灰,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沉稳:
    “时间不早了。周兄弟那边估计也练得差不多了,我去找他,別让他等。”
    老付也跟著起身,从怀里摸出一张金卡递过去。
    卡片在夕光里泛著哑光,质感厚重:
    “这个帮我转交周兄弟。他以后要是还想来练,不管是射击还是搏击,直接找我。我亲自安排。”
    他心里清楚得很,周兄弟既然是祁厅长看中的人,又与王春玉交情匪浅,將来必定大有可为。
    此刻把这条线结结实实地续上,绝不会错。
    王春玉接过金卡,没有推辞,也没有多余的话。
    他將卡片收入衣袋,转身朝茶室门口走去,身影很快融进了竹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