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掛著工作牌的学生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的流程表捲成了筒状：
“江林学长！前面的领导讲话快结束了，您稍微准备一下，大概还有两分钟。”
“知道了。”江林应了一声。
听到快要上台的提示，坐在旁边的云凝静甚至比江林还要紧张。
她立刻坐直了身子，两只手推了推江林的手臂。
“不说啦不说啦。你快专心准备上台！等你讲完了……我们在慢慢聊。”
江林点点头，把那颗象牙白的小球隨手沉入阴影中，撑著膝盖站起身。
他今天穿的是学校准备的西装礼服，简单的黑白配色。
他理了理衣摆上的褶皱，转过身面对云凝静，张开双臂转了半圈。
“怎么样？这一身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吧？”
毕竟要在那么多人面前露面，江林担心出现一些衣领翻了或者拉链没拉好的糗事。
云凝静没急著回答。
她站起身，目光细细地从江林的领口一路扫到裤脚。
“先別动。”
她往前凑近半步，抬手搭上江林的衣领，细致地將有些鬆动的领带扶正，又顺手抚平了西装肩头那一丝褶皱。
紧接著，她视线又落回江林脸上，指尖腾起一缕细微的火焰，指腹带著温热掠过江林额前，利用高温將几根乱翘的碎发烫平定型。
做完这一切，云凝静才退后半步，仰起脸看他，眉眼弯弯。
“好了，很帅气！”
江林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学校这套礼服还是有点东西的。”
“才不是。”云凝静摇了摇头，那双漂亮的眸子直直盯著他：“你平时也很好看。”
听到这句毫无修饰的夸奖，江林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咳……还得是你，眼光那么好。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前台的主持人已经在报幕了。
江林没有再停留，转身朝著那一侧通往舞台的台阶走去。
工作人员拉开了厚重红色幕布的一角。
剎那间，刺眼的白色聚光灯像是一道光柱，从那个缝隙里透进来，將原本昏暗的交界处切割得涇渭分明。
云凝静安静地站在昏暗的侧幕阴影里，双手交叠在身前。
她看著江林一步步迈出黑暗，踏入那片耀眼的光亮之中。
外面的欢呼声在这一刻如海啸般爆发。
那是属於他的时刻，万眾瞩目，喧囂鼎沸。
光芒太盛，以至於在那一瞬间，站在黑暗里的云凝静觉得那个背影有些遥远。
但也仅仅是一瞬。
云凝静看著光芒中心那个意气风发的身影，原本清冷的面容不知何时已如初雪消融。
她並没有因为距离感而退缩，反而微微仰起头，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上扬，露出了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笑容。
……
“嘖嘖嘖……”
不远处的道具箱旁。
张甜美双手抱胸，把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她摇摇头：“虽然但是……我还是觉得不行。”
她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李昊和陈文武，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江林学长强是强，但要是配云学姐，怎么看都差点意思。”
“啊？你没事吧？”李昊瞪大眼睛，“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得到你这个妖怪来反对？”
“你才妖怪！”张甜美翻了个白眼，“女貌我承认，哪怕我是女的我都想多看两眼云学姐。但这郎才……稍微差点意思吧？无关实力，我说的是顏值。”
“肤浅！”李昊反驳，“男人看的是脸吗？男人看的是才华！看的就是实力！你拋开人家的实力不谈，和拋开事实不谈有什么区別？”
“行，那就说实力。”
张甜美换了个站姿，靠在铁架子上，“整个夏国那么大，天才多了去了。江林学长也就是在咱们这算是顶尖，但放到夏国不是一抓一大把？”
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而且你们別忘了，那可是云家，大家族！”
“人家几辈人的积累，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普通人吃一辈子。”
“只要云家愿意，像江林学长这样的，不过是每年在人家办公桌上那一大堆简歷里的一张罢了。”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陈文武也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有些犹豫地开口：“那个……我也听说了。每天开著豪车来接凝静学姐放学的那个老爷爷，看著慈眉善目的……好像是个高境法师。”
这话一出，李昊愣住了。
高境法师。
在寧江市，高境法师已经是需要仰望的大人物了，是可以坐镇一方的强者。
但在云家，这样的人物……只是个开车的管家。
“对吧？”张甜美摊开手，无奈道：“这就是差距。江林学长哪怕以后成了高境法师，甚至极境法师，但在云家眼里，可能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仔的水平。”
“门当户对这个词虽然老土，但它存在是有道理的。”
张甜美看著舞台方向，听著江林那沉稳自信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人家千金大小姐凭什么要等你一个初境法师成长起来？”
“更何况，等毕了业，阶级的差距一拉开，现实马上就会教你做人了。”
“能在高中谈上这么一段甜甜的恋爱，已经很美好了。”
空气陷入了一阵沉默。
李昊涨红了脸。
他想要反驳，想要继续喊莫欺少年穷的口號。
但他憋了半天，那些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后全都被那沉甸甸的现实给堵了回去。
最后只憋红了脸，硬邦邦地甩出一句：“你，你太物质了！纯爱懂不懂？只要两个人相爱，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切~”张甜美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感情能当饭吃啊？物质是基础！没有物质的爱情就像一盘散沙，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
“肤浅的女人！”
李昊气得直哼哼，抓起抹布狠狠地擦著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