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南,你真的要一个人下去?”
岸边的礁石阴影里,苏青蝉紧紧抿著嘴唇,清冷的双眸里盛满了掩饰不住的担忧。
旁边站著的梅叔也沉著脸,手里拎著探照灯,有些急切地低声道。
“是啊,家南,这大半夜的海里黑灯瞎火的,要不我多叫几个年轻后生撑船陪你过去,真要是碰上那帮歹人,多个人也多个照应。”
张家南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衝著两人微微一笑。
“梅叔,青蝉,你们就放心吧,我这体质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在海里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去的人多了反而会打草惊蛇。”
大白臥在一旁,有些焦躁地用爪子扒拉著沙滩,喉咙里发出哼哼的声音,似乎也想跟著下水。
张家南摸了摸狗头,低声叮嘱道。
“大白,你今晚的任务最重要,给我死死守在老宅院子和老井旁边,要是白天那帮傢伙敢来偷袭,你就直接放声叫,听到没有?”
大白像是听懂了主人的话,当即站直了身子,极其严肃地摇了摇尾巴。
苏青蝉知道自己劝不住他,只能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叮嘱。
“那你注意安全,这防爆防水錶你戴著,每隔半小时在水下按一下定位信號,要是超过一小时没反应,我立刻就让梅叔报警。”
“成,都听你的。”
张家南接过手錶戴好,接著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如同一条无声的游鱼,极其轻巧地滑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一入水,张家南眼前的黑暗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蓝而清澈的水底世界。
龙神印记在眉心隱隱发热,强大的深蓝感知如同一圈无形的声吶波,以他为中心,瞬间铺展到了一千米开外。
“球球,出来干活了。”
张家南在心中发出呼唤,龙珠的气息在水下扩散开来。
没过几秒钟,一道灰黑色的流线型身影便从深水区疾驰而来,正是大胖海豚球球。
球球用滑溜溜的脑门蹭了蹭张家南的手臂,嘴里发出一阵欢快的嘰嘰声,表达著久別重逢的喜悦。
张家南指了指北侧老网桩的方向,给球球递过去一个警惕的意念。
“球球,去那边探探路,动静小点,別惊动了海面上的船只。”
球球摆了摆尾巴,尾鰭轻轻一摆,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著北侧海域无声潜去。
张家南也深吸一口水,身体在水下灵活地摆动,紧紧跟在球球后面。
隨著他不断接近北侧老网桩,深蓝感知中,原本清澈幽蓝的海水里,开始出现一缕缕极其扎眼的黑气。
这些黑气黏糊糊的,如同水滴墨汁一般,在海水中缓慢地扩散开来,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腐化死气。
【系统提示:检测到深渊腐化能量,浓度等级:低。】
张家南眼神微冷,他运转起龙珠的力量,眉心处的印记陡然绽放出一抹微不可察的幽光。
“深渊净化,开!”
隨著张家南心念闪动,那一缕缕黑气仿佛遇到了磁铁的铁屑,开始疯狂地朝著他的眉心处匯聚过来。
进入龙神空间后,这股阴冷的深渊能量瞬间被充沛的灵气强行撕裂、净化,隨后转化为一滴滴纯净的金色海洋能量。
【系统提示:净化低级腐化源,获得海洋能量80点。】
【系统提示:净化低级腐化源,获得海洋能量120点。】
听著脑海中接连响起的能量到帐声,张家南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这帮傢伙本想用毒素毁了他的渔场,却不知道这些剧毒的玩意儿,如今全成了他升级金手指的经验包。
“嘰嘰!”
前方的水域里,球球突然发出几声尖锐的示警声,肥嘟嘟的身体在一处礁石后方藏了下来。
张家南也停下身形,借著深蓝感知,清晰地看到几百米外的海面上停著一艘没有开灯的无牌快艇。
快艇的甲板上,站著三个穿著潜水服的黑影,手里正摆弄著一台水下无人机。
“老大,这样扔真能行吗,这大黄鱼要是真被毒死了,咱们的尾款真能拿到手?”
其中一个身材瘦小的混混有些畏缩地问道,手里的遥控器也跟著抖了抖。
“少废话,赶紧把剩下的毒盒都给我掛在无人机上沉下去,老板交代的差事要是办砸了,咱们一分钱都別想拿到,还得吃官司!”
领头的那个满脸胡茬的男人低声喝道,狠狠地在瘦子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老大,我总觉得这地方邪门得很,咱们刚才扔下去的那些毒盒,怎么在监测仪上的污染指数一点变化都没有,好像都被这海水给吃了似的。”
另一个负责看监控屏幕的刀疤脸有些惊疑不定地嘟囔著。
“放屁,这可是最新的高科技腐化剂,连大型水族馆的水都能在一夜之间废掉,怎么可能没反应,肯定是这海流太急,被衝到外面去了,赶紧继续扔!”
胡茬男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催促著两人继续操作。
水底,张家南將这三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他嘴角的冷意越来越浓。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水,那就永远留在水里吧。”
张家南在心中冷笑了一声,隨后转头看向一旁蠢蠢欲动的球球,打了个手势。
“球球,去把那几个海鰻窝给捅了,把海鰻都引过来,顺便把他们的无人机缆线给咬断。”
球球双眼一亮,欢快地摆尾而去。
短短几分钟后,水底深处几十条粗如手臂的野生海鰻被球球的气息惊扰,纷纷愤怒地从石缝里钻了出来,朝著这边疯狂游来。
与此同时,正掛著三个新型黑色毒盒慢慢下潜的水下无人机,突然在半空中剧烈晃动起来。
“怎么回事?遥控器没信號了,画面全黑了!”
瘦子惊叫了一声,疯狂地拍打著手里的仪器。
“快拉上来,是不是撞上海底的暗礁了,这机器好几万一台呢!”
胡茬男焦急地怒吼著。
然而,还没等他们把收线机启动,钢索上便传来了一股恐怖的拉力,整艘快艇都被带得猛地往下一沉。
“我靠,底下有东西在拉钢索,快砍断它,不然船要翻了!”
刀疤脸嚇得脸色煞白,抓起旁边的柴刀就要朝钢索砍下去。
就在柴刀即將落下的瞬间,一只湿漉漉的大手如同鬼魅般从船舷下方伸了出来,死死地扣住了刀疤脸的手腕。
“大半夜的,哥几个在我的渔场里忙活什么呢?”
张家南翻身跃上快艇,浑身水汽蒸腾,在月光的照耀下,如同一尊从深海中走出的杀神。
“臥槽,有鬼啊!”
瘦子嚇得怪叫一声,手里的遥控器直接飞了出去,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
“找死,老子废了你!”
胡茬男回过神来,怒吼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尖刀,劈头盖脸地朝著张家南的心口刺了过去。
张家南冷笑了一声,连躲都没躲,身子微微一侧,右手如毒蛇吐信般探出,一把扣住了胡茬男的虎口,微微一发力。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胡茬男惨叫了一声,手里的尖刀噹啷落地。
还没等刀疤脸反应过来,张家南顺势一个侧踢,正中其腹部,將其狠狠地踹进了水里。
“嘰嘰!”
早已等候多时的球球在水里打了个滚,尾巴猛地一扫,正中刀疤脸的后脑勺,直接將他拍晕了过去,浮在水面上直吐泡泡。
剩下的瘦子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跪在甲板上疯狂地磕头求饶。
“好汉饶命,海王饶命,我们也是拿钱办事,都是海衡的刘老板让我们来的啊,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张家南神色冷漠,用快艇上的缆绳將这三人捆了个结实,隨后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吴警官吗,我是张家南,我在北侧海域抓到了几个往我们渔场投毒的现行犯,物证也已经捞上来了,对,人都在船上,麻烦你们过来接一下人。”
半小时后,刺耳的警笛声在老码头响起。
几辆警车闪烁著红蓝相间的警灯停在岸边,两个民警將三个鼻青脸肿的混混押上了警车。
苏青蝉和梅叔得到消息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家南,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苏青蝉上下打量著他,声音里带著颤音。
张家南笑著摇了摇头,扬了扬手里刚缴获的那一个还没来得及拆封的特製黑色毒盒。
“放心吧,就这几个毛贼还伤不到我,不过这玩意儿,你们最好拿回去好好化验一下。”
他看著旁边正在拍照取证的吴警官,沉声提醒道。
“警官,这毒盒的密封工艺和里面的腐化成分,可比之前阳江湾的要精密得多,我怀疑这背后可能有一个专门生產这种毒素的地下实验室,必须顺藤摸瓜查下去。”
吴警官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接过毒盒封入证据袋。
“放心吧张老板,这案子性质极其恶劣,县局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隨著警车呼啸离去,海滩上再次恢復了平静。
张家南垫了垫手里剩下的一枚小碎片,眼角微微一缩。
在刚才净化这些毒素的时候,他的深蓝感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黑色液体中,竟然夹杂著一丝极其微弱但又异常熟悉的气息。
“深海血珊瑚的气息,怎么会出现在这黑水里?”
张家南站在海滩上,看著波光粼粼的黑色大海,在心里有些疑惑地自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