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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先毒你
    当真?
    斯內普看出来了。
    温之余说“我开个玩笑”的时候嘴角还弯著,但那双眼睛已经不笑了。
    不是生气,不是委屈,是一种更麻烦的东西。
    这人又准备自己的情绪收起来,关好,还打算上锁。
    斯內普坐在床边,低头看著温之余侧躺的背影。
    被子在他肩膀那儿堆成一个鼓包,几缕黑髮散在枕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看了几秒,伸出手,指尖拨开那些散落的头髮,露出温之余的耳廓和一小截苍白的颧骨。
    “转过来。”斯內普说。
    温之余没动。
    斯內普的手停在他耳边,顿了顿。
    他的手没有收回来,就那么搁著,拇指在温之余耳廓上方的头髮里慢慢蹭了一下,动作很轻,轻到不像他会做的事。
    在温之余的感知里,斯內普此刻的手指比平时凉一些,指腹上的茧蹭过自己髮丝时发出细小的沙沙声。
    “我说转过来。”身后的斯內普又说了一遍。
    被二次警告,温之余只得慢慢翻过身来。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点磨蹭,像是被窝里有什么东西拽著他不肯让他动。
    等他终於面朝斯內普的时候,他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半截鼻樑。
    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亮得发毛了,睫毛上沾了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来的湿气。
    他看著斯內普,怪委屈的。
    斯內普也看著那张脸,忽然觉得嗓子眼发紧。
    犹豫片刻,魔药大师乾脆把手从温之余耳边收回来,然后把伸进被子里,摸到了温之余攥著被角的手。
    冬季了,那只手也很凉,指节绷著,被角在掌心里攥成皱巴巴的一团。
    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斯內普將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嵌进对方的指缝里,把那只冰凉的手从被子上剥下来,握在掌心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哄道:“他和你当然不能比。”
    “哪里不能比?教授是觉得我配不上被提及?”
    ……
    行,斯內普明白他的意思了。
    看来这个送命题不回答是不可能了。
    “如果你非要一个回答,”斯內普看著他,默默调整了一个舒適点的姿势后才接著说。
    “那么让我想想。”
    他没有说“想什么”,温之余也没有问。
    片刻,斯內普才开口。
    “让我想想……一个让我想起一生最糟糕记忆的人,和一个每天在我身边嗡嗡作响的人……”
    “显然,显然,显然——我选第三个选项。”
    “毒死你俩,然后清净。”
    说完,斯內普低头看了一眼依旧愁眉苦脸的兔子,问:“满意了?”
    温之余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一半满意,你至少回答了,但你选的不是我。”
    “你非要我选你?”斯內普问。
    “对。”
    “行,那我先毒死你。”斯內普说。
    此言一出,用了不到半秒温之余直接一言不发地把被子往上一拉,整个人缩了进去。
    斯內普看著那个鼓包,半夜的晚风都吹得很静,便显得那个鼓包格外的沉默。
    斯內普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弯了起来。
    隨后,他侧过身,手肘撑在枕头上,朝那个鼓包凑了过去。
    “温之余。”他叫了一声,鼓包没动。
    他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动。
    见状,斯內普低下头,隔著棉布找到了温之余耳朵的大概位置,亲了一下。
    被抓到破绽,温之余迅速又往里缩了一下。
    斯內普翻了个白眼。
    他撑著手肘等了片刻,那个鼓包纹丝不动,除了被子边缘被掖得更紧了,连条缝都没给他留。
    如此一看,斯內普乾脆收手,翻身躺平。“行,不做了就睡吧,早点休息。”
    话音刚落,被子猛地被掀开了。
    温之余瞬间坐了起来,转身瞪他:“谁说不做了?!”
    他说不做了吗?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不做了。
    越想越气,温之余直接伸手去推斯內普的肩膀。
    推了一下,没推动,又推了一下,力道比刚才大了不少,斯內普的身体被他推得晃了一下,但眼睛没睁开。
    “你睁开眼。”温之余说,“西弗勒斯·斯內普,你睁开眼。”
    斯內普没理他。
    温之余气得俯下身,將两只手撑在斯內普脑袋两侧,把脸凑过去。
    “我知道你醒著,”温之余说,“你不睁眼,我就亲你了。”
    闻言,斯內普的睫毛颤了一下,温之余看见了。
    但他没有亲下去,而且就那么撑著,等。
    窗外的夜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交叠在一起。
    窗帘又飘了一下,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著外面雪和煤烟的味道,凉颼颼地掠过温之余的后背。
    斯內普最终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温之余两秒,然后抬起手,將手指插进温之余炸开的头髮里,掌心贴著他的头皮,慢慢往下压。
    “做。”斯內普说,“谁说不了。”
    温之余看著他那副表情,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拿捏了,从头到尾都是。
    他生气也好,委屈也罢。
    斯內普就躺在那儿,翻个白眼说一句“早点休息”,他就得自己从被子里爬出来。
    这个人甚至不用动,不用哄,不用做任何事,他就输了。
    温之余气得直接低头去咬斯內普的脖子。
    斯內普的身体绷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很短的闷哼。
    他將手掌从温之余的头髮里滑到他的后脑勺,五指收拢,扯住他的头髮往外拉。
    斯內普把他推开一点,但没推远。
    他捂了一下脖子,指尖摸到湿漉漉的齿痕,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沾的血,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眯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扣住温之余的后颈,把他拉过来,凑过去吻住了他。
    一发不可收拾。
    窗外的蔷薇开了,花瓣一层一层地翻出来,露珠从边缘滚下去。
    夜鸟叫了一声,风穿过花架,扑稜稜地飞远了。
    夜,已经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