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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你莫嘲笑我咯!
    叶凡目送她离开,拿起桌上那罐冰凉的可乐,“呲”地一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
    碳酸气泡刺激著味蕾,也驱散了饱食后的一丝倦怠。
    他目光重新投向摊开的笔记本和那些厚重的书籍,图书馆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洒在纸页上,映照出他眼中重新燃起的专注光芒。
    他再次埋下头,投入了属於他的思维战场。
    ......
    窗外的天光由明转暗,最后彻底沉入靛蓝色的夜幕。
    图书馆內,白炽灯洒下恆定而清冷的光。
    自习区的学生早已换过一茬——晚课结束的带著书包涌入,坐了一下午的则揉著发酸的脖颈离开。
    唯有角落里的叶凡,仿佛被钉在了那张椅子上。
    他面前的笔记本已密密麻麻写满了数页,旁边摊开的书籍也被贴满了各色便签。
    他全神贯注,连手机在口袋里无声地震动了好几次都毫无察觉,甚至连起身去洗手间的生理需求,都被汹涌的思绪暂时压制了。
    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笔尖的沙沙声、书页的翻动声和他脑海中不断碰撞、成型的管理模型。
    直到晚上七点半,一个熟悉的身影如同轻柔的羽毛,悄然落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献祖灵来了。
    她手里还捏著一个用透明塑胶袋简单包著的、看起来又冷又硬的白面馒头。
    那是她匆匆赶来的路上,在宿舍楼下小卖部买的,用来暂时垫垫飢的“晚餐”。
    原本这个时间,她应该在竹林小院里,繫著围裙,在温暖的灶火前,准备简单可口的两人晚餐——这几乎是她每天最安心、也最期待的仪式。
    但下午,叶凡一条“晚上不用做饭,晚点来图书馆找我”的信息,让她改变了计划。
    此刻,她揣著一个馒头,安静地来了,却並未听到关於晚餐的下一步指示。
    叶凡终於被她的到来从深度的思考中拽了出来。
    他揉了揉有些乾涩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献祖灵手中那个孤零零的、显得格外寒酸的馒头上,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一丝细微的歉疚感掠过心头。
    他迅速在电脑上敲下最后几行总结,將耗费一整天心血整理好的管理模式框架大纲发送给柳如烟。
    这才如释重负地合上笔记本,对献祖灵露出一个有些疲惫但温暖的笑容:
    “饿坏了吧?等我一分钟,收拾好东西,我们去吃湖南米粉!加量!”
    “湖南米粉”四个字如同有魔力一般。
    献祖灵那双总是带著点怯生生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被瞬间点燃的小星星。
    她下意识地把手里馒头往衣兜里塞了塞,仿佛它已经完成了充飢的使命,可以功成身退了。
    她乖巧地点点头,安静地坐在那里,看著叶凡將书本、笔记本、笔一样样有条不紊地收起来。
    ......
    校外那家熟悉的湖南米粉店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熟悉的辛辣鲜香扑面而来。
    “老板!两碗米粉,都加码,一碗多放辣椒!”叶凡熟稔地喊著。
    热气腾腾、铺著厚厚一层香辣牛肉码子的米粉很快端了上来。
    献祖灵终於可以彻底把那个馒头拋在脑后了。
    她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挑起一筷子雪白顺滑的米粉,吹了吹气,送入口中。
    熟悉的、滚烫的、带著浓烈家乡味道的幸福感瞬间充盈了口腔,也驱散了傍晚的微寒和等待的飢饿。
    她满足地小口吸溜著,腮帮子微微鼓起,眉眼间那份惯常的拘谨都被热气和美味融化了几分,流露出一种近乎天真的、纯粹的快乐。
    叶凡看著她这副心满意足、沉浸美食的模样,一天的疲惫似乎也被冲淡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拿起醋瓶,一边往自己碗里倒著醋,一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著点怀念的笑意:
    “哎,祖灵,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带你来这儿嗦粉的时候?”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著她的反应:
    “某人可是吃著吃著,眼泪吧嗒吧嗒地就往碗里掉,把老板都嚇一跳,还以为他辣椒放多了呢......”
    “呀!”献祖灵正咬著一块牛肉,闻言猛地抬起头,白皙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一直蔓延到耳根。
    那段初来乍到、生活窘迫、被一碗久违的家乡味道击中脆弱心防而失控落泪的记忆,是她最不愿提起的“黑歷史”。
    她窘迫地几乎要把脸埋进那碗热气腾腾的米粉里,用带著浓重湖南乡音的软糯语调急急地小声抗议道:“你......你莫嘲笑我咯......”
    那声音又羞又恼,还带著点被戳穿心事的无措,像只炸毛的小奶猫。
    叶凡看著她红透的脸颊和微微泛红的眼眶(这次是羞的),哈哈一笑,不再逗她:
    “好好好,不笑不笑,快吃快吃,粉坨了就不好吃了!”
    他也低下头,大口嗦起粉来,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眼中那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小小的米粉店里,充满了食物的香气、温暖的灯光和两人之间一种无需言明的、轻鬆而亲昵的氛围。
    ......
    叶凡正饶有兴致地欣赏著献祖灵那羞窘得快要冒烟的可爱模样,盘算著要不要再添把火,逗她两句。
    就在这时。
    邻桌一对穿著时尚、一看就是高年级学生的情侣,目光却频频扫向他们这边,准確地说,是聚焦在献祖灵低垂的脸上。
    那女生涂著亮色指甲油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搅著碗里的米粉,眼神却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挑剔。
    尤其在献祖灵额前刘海未能完全遮掩的、那几颗特意“贴”上去的、极其逼真的“小麻点”和“小痣”上停留了许久。
    她凑近男友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实则在喧闹的米粉店里也足够清晰的音量嘀咕道:
    “嘖,那男的长得还挺帅的,可惜了,眼神怕是不好,找了个脸都烂成那样的女朋友?真倒胃口......”
    她的男友,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似斯文的男生,非但没阻止,反而推了推眼镜,顺著女友的目光也露出同样鄙夷的神色,低声附和:“就是,带出来也不嫌丟人。”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找到了什么共同的优越感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