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毕,程语嫣优雅地擦了擦嘴,拿起她的精致小包,笑著对眾人说了句:
“行了,你们慢聊,我得回去处理点事了。叶凡同学,好好养伤,下次再摔断腿,可別指望我请客了!”
说完,留下一个窈窕的背影和一阵淡淡的香水味,施施然离开了食堂,朝著教师公寓的方向走去。
送走程老师,叶凡长长地舒了口气,伸了个懒腰。
“走吧兄弟们,还有两位美女,打道回府!”
於是,一行五人(溜了一个小基)晃晃悠悠地往宿舍区走。
苏鹿鸣和献祖灵所在的女生宿舍楼,恰好就在叶凡他们男生宿舍的后面,顺路得很。
一路上,苏鹿鸣还在兴致勃勃地跟叶凡討论著刚才程老师提到的某个话题,声音清脆悦耳。
献祖灵依旧安静地跟在旁边。
李毅峰和石愷则落后半步,揉著吃撑的肚子,小声交流著游戏心得,仿佛要把刚才在饭桌上“浪费”的时间补回来。
很快,熟悉的男生宿舍楼出现在眼前。
苏鹿鸣停下脚步,拍了拍叶凡的肩膀,动作自然大方:“行啦伤员,『护驾』任务到此结束!赶紧回去躺平养膘吧!”
献祖灵也微微抬起头,对著叶凡轻轻点了点,算是道別。
叶凡笑著跟她们挥挥手:“谢了啊,两位美女!改天请你们喝奶茶!”
苏鹿鸣爽快地应了句“记下了!”便拉著献祖灵的手,转身朝后面的女生宿舍楼走去。
两个女孩的身影在渐浓的暮色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宿舍楼门口暖黄的灯光里。
叶凡这才拄著拐杖,在李毅峰和石愷一左一右象徵性的“护卫”下,慢悠悠地挪进了属於他们的男生宿舍大门。
喧囂的一天,似乎终於要归於平静。
......
献祖灵跟苏鹿鸣推开宿舍门,熟悉的带著点女生寢室特有香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天的喧囂暂时被关在门外。
苏鹿鸣踢掉鞋子,一边整理著书桌上的杂物,一边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状似隨意地回头问正在默默换拖鞋的献祖灵:
“祖灵,说实话......你是不是有点喜欢叶凡啊?”
她的语气带著点八卦的促狭,又有些真诚的好奇。
这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献祖灵身体瞬间绷紧,仿佛被电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那双总是低垂、掩在厚重刘海下的眼睛罕见地闪过一丝清晰可辨的慌乱,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是的!怎么会?我......我......”
她语无伦次,急於否认,声音因为急促而微微发颤:“我不喜欢男生的......”
后面的话,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这绝非她的真实心意。
內心深处,叶凡何止是喜欢的人?
他是穿透她灰暗世界那道最温暖明亮的光。
从解救她於窘迫的经济困境,到一次次鼓励她挺直脊樑、找回自信......他给予的远不止帮助,更是一种她从未奢望过的救赎。
可是,这份汹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被她笨拙又固执地锁在了最深处。
她不懂得如何表达,更害怕表达出来会成为他的负担,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寧与靠近。
於是,慌乱之下,她选择了最笨拙也最彻底的否认——直接宣称自己“不喜欢男生”。
然而,这句戛然而止、意犹未尽的“不喜欢男生......”在苏鹿鸣听来,无异於一道惊雷!
她正在整理书本的手顿住了,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脑海里的八卦雷达疯狂转动:
不喜欢男生?
难道......难道祖灵她......是个lesbian (蕾丝边/拉拉)?
天啊!难怪她平时那么安静,几乎不和男生接触,总是一副把自己封闭起来的样子......
原来根子在这里!
献祖灵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的半句话引发了好友怎样石破天惊的误会。
她甚至连“蕾丝边”或“拉拉”是什么意思都懵懂不知。
她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腔,只想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追问。
她强装镇定地“嗯”了一声,迅速抓起早就准备好的换洗衣物,像只受惊的小鹿,逃也似的衝进了狭小的宿舍浴室,“砰”地一声关紧了门,还下意识地反锁了。
背靠著冰冷的浴室门板,她才稍稍鬆了口气。
已经很久没在宿舍洗澡了,之前一直都在叶凡借给她的竹林小院那间私密、宽敞的浴室里洗漱。
但今天,和程老师在拥挤喧闹的食堂共进晚餐,又走了一段路回来,身上早已黏腻不適。
更何况,此刻,她迫切地需要水流来冲刷掉刚才的慌乱,平復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狭小、封闭、氤氳著水汽的空间,是她为数不多的能彻底放鬆、卸下一切偽装的安全角落。
她慢慢地褪下那身宽大、灰暗、刻意掩盖身材的衣服,露出了被长久束缚的身体。
走到那面蒙著水汽的镜子前,她伸出手,缓缓地抹去一片模糊的雾气。
镜中清晰地映照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以及一具正处花季、发育得玲瓏有致、曲线曼妙的年轻身体。
肌肤细腻光洁,腰肢纤细柔软,胸脯饱满挺翘......
这哪是平日里那个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土气的献祖灵?
她静静地凝视著镜中的自己,眼神复杂,带著点陌生,又藏著深深的眷恋与无奈。
她不是不美丽,只是將这美丽视为一种沉重的负担,一种会招致不必要麻烦的祸源。
所以,她心甘情愿地用宽大的衣服、束紧的布带、刻意点上的“瑕疵”,將自己偽装成一个平凡到甚至有些丑陋的存在。
她知道,如果让学校里那些热衷八卦的人看到此刻镜中的模样,第二天,她的名字和照片,绝对能衝上校园论坛的头版头条,引来无数她避之唯恐不及的目光和议论。
热水从花洒中倾泻而下,温暖的水流包裹著身体,暂时抚慰了紧绷的神经。
许久之后,她关掉水阀,擦乾身体。
短暂的放鬆结束了,现实再次回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