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长地、带著劫后余生般疲惫地吐出一口气，但这口气里没有丝毫轻鬆，只有被彻底搅局后的憋屈和无力感。
    “操！”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指节用力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一整天，他就像被一条疯狗般的、不知名的混蛋死死咬住了后腿！
    对方根本不在乎成本，不在乎盈亏逻辑，就是一块甩不掉、撕不烂的狗皮膏药，死死黏在他的每一个卖单后面！
    这种疯狂的打法，直接导致他做空的成本如同坐上了火箭般直线飆升！
    他精心策划的剧本本该是：散布恐慌（假消息）然后引发散户踩踏式拋售，最后自己低价接回筹码获利离场。
    散户的恐慌，本应是他手中最锋利的镰刀。
    可这次......半路杀出的这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神经病！
    不仅一刀斩断了他引导市场的“线”，还反过来利用他的布局，把散户的恐慌变成了砸向他自己的石头！
    “要是不儘快甩开这疯子，別说低位吸筹了，这波搞不好真他妈要白玩，甚至亏钱！”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噬咬著他的心。
    职业经理人的金字招牌、金主们的信任、还有那诱人的分成......一切都悬在了悬崖边上。
    环顾四周，那些平常气定神閒、指点江山的金主大佬们，此刻一个个脸色铁青得如同锅底。
    有人烦躁地扯开了领带，有人將昂贵的红酒当水一样灌下却尝不出滋味，也有人死死盯著屏幕上那根刺眼的分时线，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
    空气中瀰漫著无声的责难，沉重地压在曹云纪肩头。
    晚餐时间到了，但长长的餐桌旁几乎无人动筷。
    丰盛的菜餚散发著诱人的香气，却无法勾起任何人的食慾。
    大佬们沉默地起身，步履沉重地各自回到楼上早已准备好的豪华套房。
    他们中的不少人，为了应对这场预计短暂却激烈的“战役”，都带了年轻漂亮的女伴前来“解闷”。
    此刻，別墅的隔音效果很好的房间里，很快传来一些刻意放纵的、试图宣泄压力和烦躁的声响。
    唯有曹云纪，依旧独自一人留在空旷、狼藉的大厅里。
    他没有带女伴——他自负地认为这次会和之前一样，是一场漂亮的闪电战，速战速决。
    如今，巨大的压力、挫败感和无处发泄的烦闷，像毒藤般紧紧缠绕著他。
    他烦躁地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美丽的江寧夜景，万家灯火，却照不进他此刻阴霾的心。
    一个曼妙的身影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混乱的脑海中——宋云霞，那个他覬覦已久、本以为即將得手的学生妹。
    “哎......真他妈倒霉透顶！”
    曹云纪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就说这几个老傢伙选的时间点不对劲......非不听！”
    他想像著，如果没有这场该死的狙击战，这几天他应该已经搂著宋云霞那诱人的腰肢，在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翻云覆雨了，哪会像现在这样......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金陵师范公寓內，刚刚下课的宋云霞，正一脸困惑地捧著一束娇艷欲滴的红玫瑰。
    花束里插著一张精致的卡片，上面依旧是那个让她摸不著头脑的署名：基宇浩。
    “这到底是谁啊......”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拨弄著柔嫩的花瓣。
    这已经是连续第n天收到署名为“基宇浩”的玫瑰了！没有电话，没有简讯，没有任何联繫方式。
    只有每天雷打不动、准时送达的鲜花，像一场沉默而神秘的仪式。
    宋云霞把花插进花瓶，摆放在宿舍显眼的位置。
    看著那热烈的红色，她心里除了疑惑，竟也生出了一丝隱秘的得意和好奇。
    “一束就好几百块呢，天天这么送，钱多烧的？”她嘀咕著，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这种被神秘追求者大手笔示好的感觉，虽然莫名其妙，但......感觉还不坏？
    她不由得想起几天前曹云纪那看似体贴实则目的明確的“开房”邀约，心中一阵庆幸。
    “嘖！！！”宋云霞对著镜子整理了下头髮，看著镜中自己姣好的面容，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和对比后的优越感：“还好没答应那傢伙......这不，更好的『机会』，好像自己送上门来了？”
    虽然还不知道这位“基宇浩”是何方神圣，但这份持续不断、不求回应的“投入”，显然比曹云纪那种急吼吼的油腻姿態，更能撩动她的心弦。
    她决定，明天要好好留意一下，送花的小哥能不能套出点什么信息......
    ......
    交易室內归於平静，沈军和杨斌疲惫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叶凡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回到办公室，落座在宽大的座椅上。
    窗外，金陵城的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將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也给冰冷的玻璃幕墙镀上了一层暖色。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人，只有手机里《水果忍者》那“唰唰”的切割音效在空旷的空间里迴响，带来一种奇异的、掌控全局后的鬆弛感。
    就在他指尖划过屏幕，切开一串虚擬葡萄的瞬间——
    “叮铃铃......”一阵悦耳但略显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寧静。
    叶凡瞥了一眼屏幕——陈楚琳。
    他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接通电话，声音带著一丝慵懒和戏謔：“怎么了？想我了？”
    听筒里立刻传来女孩清脆又带著点撒娇意味的声音：“是啊！你都好几天没找我了呢！”
    尾音微微拖长，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叶凡轻笑，目光扫过窗外渐深的暮色，话语直接而强势，不容置疑：“那正好。带上换洗的衣服，到希尔顿酒店。”
    “换洗的衣服”这个细节，暗示了接下来的安排。
    “啊？现在吗？”陈楚琳的声音透出几分意外和匆忙，“我刚下课呢！现在赶过去的话，地铁加打车，至少要一个多小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