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突如其来的、来自云端人物的“好”，美好得如同梦境，却也虚幻得让她不敢深究，更不敢轻易相信其中是否掺杂了其他。
    她內心深处那份根深蒂固的“不配得感”，让她本能地迴避更深层的解读。
    於是，她选择了最简单、也最能保护自己脆弱內心的解释——接受叶凡给出的所有理由，並將其合理化：
    做饭打扫？“他需要人打理小院，我刚好需要工作赚钱还债，是僱佣关係。”
    管吃管住，还吃得那么好？“他说一个人吃饭没意思，要有人陪著吃才行，而且他说那是他作为班长关心同学（虽然这关心方式有点霸道）。”
    带她坐飞机回家？“他刚好想来玩，需要导游，我是本地人，顺便而已。”
    她一遍遍在心里强化著这些“巧合”和“理由”，像抓住救命稻草，让自己相信这一切並非源於某种她不敢奢望也害怕触碰的情感，而仅仅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幸运的际遇。
    叶凡那句“班长对同学的帮助”，成了她用来安抚自己那颗悸动又惶恐的心的最好盾牌。
    只有这样，她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好”，而不至於在巨大的落差感中迷失自我。
    ......
    另一边，县城中心。
    叶凡乘坐的mpv在一家门脸不算太大的房產中介公司门口停下。
    他推门下车，步履沉稳地走了进去。
    明亮的灯光下，几个中介或坐或站，看到走进来的叶凡，虽然年轻，但衣著气质不凡，立刻有人迎了上来：“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叶凡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我看中了城西路口那间待售的店铺，就是临街、旁边有学校那间。上面留的电话是你们这里的吧？”
    “对对对！”一个精瘦的中年中介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回应，“您说的是桂花路小学旁边那间？那可是个好位置！临街三十平米，里面还隔出了后厨和小仓库，麻雀虽小五臟俱全！房东家里急用钱，诚心出手，要价十八万，绝对是行情价！”
    叶凡点点头，目光锐利：“我买了。今天能签合同过户吗？”
    “啊？”中介愣住了，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他见过爽快的，没见过这么爽快的！连铺子里面都没进去看一眼？
    “呃...先生，您...不再实地看看？或者谈谈价格？”他试探著问，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
    “不用看，价格也可以。”叶凡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不过，有个附加条件。签完合同，你们需要立刻安排人手，明天一天之內，完成三件事。第一，重新安装专业的厨房排烟系统；第二，更换全新的燃气灶台；第三，所有厨房设备按高標准配齐换新。”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著中介：“预算不限，只要明天能保质保量完成。能做到吗？”
    中介的心臟猛地一跳！
    预算不限！
    这四个字简直如同天籟！这意味著中间的操作空间和利润都相当可观！
    他脸上的迟疑瞬间被狂喜取代，腰板挺得笔直，拍著胸脯保证：“能！太能了！您放心！我们公司就有专业的装修队和供应商渠道，保证明天24小时连轴转，绝对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排烟、灶台、设备，全部按最高標准来！”
    “很好。”叶凡不再多言。
    接下来的流程异常高效。合同、付款（叶凡直接刷卡完成了交易）、钥匙交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中介都有些恍惚，仿佛十八万的交易在他眼中如同买瓶水般简单。
    不到半小时，那间寄託了叶凡计划的铺面，已经悄然换了主人。
    离开中介公司，叶凡让司机將他送往县城里看起来最像样的一家酒店办理入住。
    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望著县城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叶凡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
    他手指轻点，发出一条消息：“睡了吗？”
    与此同时，献祖灵家。
    昏黄的灯光下，献祖灵正坐在自己小房间的床沿边，心不在焉地翻著一本书。
    忽然，一声清脆的“叮咚”提示音响起。
    献祖灵像被惊醒的小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放下书，一把抓起了放在枕边的手机——那还是叶凡不久前给她换的智能机。
    屏幕亮起，熟悉的微信图標上有一个小小的红点。
    她的心臟不自觉地加快了跳动，指尖带著点微颤，小心地点开了app。
    联繫人列表里空空荡荡，唯一的名字赫然在目。
    叶凡：“睡了吗？”
    三个简单的字，却让献祖灵的脸颊微微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回復框。
    虚擬键盘弹出，对她这个刚接触智慧型手机不久的人来说，打字还显得有些笨拙。
    她努力回想著叶凡教她的九宫格拼音输入法，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戳著：“还没呢！怎么啦！”
    点击发送。
    看著消息变成小气泡飞出去，她立刻双手捧著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仿佛要將那小小的方框看穿，屏著呼吸，等待著那个可能隨时会亮起的回覆提示。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心跳声。
    窗外，是县城静謐的夜。
    ......
    酒店房间內。
    叶凡用毛巾隨意地擦拭著湿漉漉的头髮，水珠顺著发梢滴落在颈间，带来一丝凉意。
    他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献祖灵那句带著感嘆號的“还没呢！怎么啦！”映入眼帘，似乎能想像出她捧著手机、认真又有点紧张回復的模样。
    他嘴角微扬，手指轻点，先发过去一个可爱的“探头”表情包，隨即又问道：“你困了吗？”
    手机那头几乎是秒回：“还不困！”
    叶凡看著这乾脆利落的回覆，仿佛能看到她用力点头的样子。
    他一边继续擦著头髮，一边单手打字：“我想转转透透气，顺带吃点东西，你不是说要当我的导游吗？现在出来陪陪我？”
    小院房间里。
    献祖灵看著叶凡发来的消息，心里先是涌起一种“终於有任务了”的踏实感，但隨即目光瞥向窗外——夜色已深，小县城的夜晚远不如金陵喧囂，此时外面已是寂静一片，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