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献祖灵完全愣住了，低头看著手中的钱，一脸茫然和慌乱：“你...你给我钱干嘛呀？我...我不要...我不能要...”她像拿著烫手山芋一样，急著想推回去。
    叶凡平静道：“这是报酬，再怎么说你也陪我一晚上，给我当了一晚上的秘书，我总不能让你白陪吧！”
    献祖灵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脸颊微红：“不不不！我不是你秘书！而且我在这里是因为我进不去学校需要你帮忙，我什么都没做，怎么能拿你的钱？这钱我不能要！”
    她的自尊心让她本能地抗拒。
    叶凡看著她固执的样子，嘆了口气，换了个说法：“就当是掛名费。以后我可能真需要个秘书，我觉得你挺合適的，先这么定了。”
    他语气隨意，像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啊？掛名费？什...什么意思啊？”献祖灵更懵了。
    “意思就是，我自己有家公司，確实需要个助理或者秘书。看你不错，先预定了，这两百块就当提前支付的掛名费。”
    叶凡一本正经地胡诌著，试图让这钱给得名正言顺些。
    献祖灵看著叶凡平静的脸，心底却涌起一阵酸涩。
    她其实猜到了。
    他一定是白天看到了自己那张余额可怜的饭卡，知道了她的窘迫，所以用这种方式帮她。
    什么秘书，什么掛名费，不过是他精心编织的、照顾她自尊心的善意谎言罢了。真是个...好人。
    这份无声的体贴，让她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又湿润了。
    他真是个好人，所以此刻她的鼻子酸酸的，眼眶还有些湿润。
    叶凡有些欲言又止，想了想算了还是直接说把：“钱的事先放一边。现在的重点是，”
    他顿了顿，直视著献祖灵的眼睛，清晰地说道：“你今晚，真的回不去了。”
    “啊！！”
    如同一个惊雷在耳边炸响，献祖灵瞬间僵住，声音陡然拔高了几个分贝，带著难以置信的尖锐：“为什么啊？你刚刚不是说会想办法的吗？你骗我？”
    巨大的失望和被欺骗感瞬间淹没了她刚刚萌芽的感激，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地夺眶而出。
    叶凡摊开双手，满脸写著“无辜”和“我也很无奈”：“大小姐，我说的是会想办法，没说有办法啊！而且你抬头看看，”
    他指了指寂静漆黑、空无一人的街道和远处紧闭的校门方向：“现在是凌晨一点多！我是个男生！就算我有通天的本事，这个时间点，我也没办法把你女生一个悄无声息地送回上锁的女生宿舍楼啊！宿管阿姨早锁门睡觉了，宿管处也没人，你告诉我怎么进去？”
    “哇——！！！”
    献祖灵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压抑了整晚的恐惧、委屈、无助如山洪暴发，她再也顾不得形象，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在空荡荡的街边放声大哭起来，肩膀剧烈地耸动著，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叶凡也很无奈，他觉得自己也很无辜啊，从她第一次回去就进不去了。
    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经验告诉他，此刻任何言语的安慰都只会是火上浇油，让她哭得更大声，更觉得自己委屈。
    最明智的做法是——让她哭个够。
    他索性不再看她，走到旁边便利店台阶的角落，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手指翻飞，开始跟许云舒、谢晚凝他们几个聊著天。
    深夜的街头，只有女孩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哭声，和男孩手机屏幕的微光，以及偶尔敲击屏幕的清脆声响，形成一种怪异的寂静。
    他知道，这个时候劝哭泣的女人，对方只会哭的更厉害，越来越大声。
    只有等她哭的差不多了，再適时的安慰一下，效果直接拉满。
    过了一会儿，献祖灵的哭声渐渐从嚎啕变成了抽泣，又从抽泣变成了压抑的呜咽，肩膀的抖动也缓慢下来，显然是哭得精疲力竭，情绪宣泄得差不多了。
    叶凡这才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好了吧？哭够了？眼泪流干了没？不哭了咱们现在来聊一聊。”
    献祖灵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茫然又委屈地看著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小声地抽噎著：“聊...聊什么？”
    叶凡看著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嘴角却勾起一个极淡的、带著点无奈的弧度：“聊一聊，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献祖灵听到叶凡这么说心里一下子又燃起了希望，她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止住抽噎，带著浓重的鼻音，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地应道：“嗯！”
    叶凡看著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和茫然无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带著点促狭的笑意：“好了，现在，你先把地上的钱捡起来，好吗？”
    “啊！”
    献祖灵一听啊了一声，隨后低头一看，果然手上只有一张一百，另一张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
    她瞬间慌了，一百块！那可是一百块啊！对她来说一百块可以在学校食堂吃很久的饭了。
    她慌乱地左顾右盼，视线焦急地扫过脚下的地面、旁边的台阶、甚至路边的缝隙，急得团团转，鼻尖又开始泛酸，眼看又要掉金豆子。
    叶凡心里暗嘆道：这视觉障碍...果然是有“资本”的女人，低头都看不见自己脚尖...
    他及时出声，带著点无语的调侃：“献祖灵，你是不是有点近视？钱不就在你右脚边？”
    献祖灵闻言，赶紧往右挪了一小步，果然！那张红艷艷的百元钞票就安静地躺在路沿石旁。
    她如获至宝般立刻弯腰捡起，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对著路灯的光亮仔细吹了吹上面沾染的细微灰尘，看起来十分爱惜这一百块。
    然而，她紧接著又將两张钞票併拢，固执地递向叶凡，声音低低的，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这钱...我...我真的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