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凳刚摆正，裴以安和唐砚寧就风风火火地赶到了。
    唐砚寧一蹦三尺高，马尾辫在脑后欢快地跳跃：“解放啦！再也不用跟数学题拼命啦！”
    她夸张地伸了个懒腰，短袖下摆隨著动作掀起一小截，露出若隱若现的腰线。
    裴以安则保持著惯有的沉稳，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大家都考得不错吧！”
    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叶凡身上——这傢伙正用筷子有节奏地敲著啤酒瓶，活像在演奏什么交响乐。
    高考结束，仿佛世界都安静了。烤架上升起的烟雾模糊了路灯的光晕。
    照明掰著手指细数：“现在上厕所不用掐表了，吃饭不用狼吞虎咽了，连上网吧都理直气壮了！”
    说著故意瘫在椅子上摆出葛优躺，惹得眾人鬨笑。
    確实，紧绷的弦突然鬆开后，每个人都像被抽了骨头似的懒散。
    只有叶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毕竟对重生者来说，高考不过是走个过场。
    摺叠桌上很快堆满了烤串和冒著水珠的果啤。
    唐砚寧用筷子尖蘸著啤酒在桌面写写画画：“理综选择题我对了答案，应该只错了两道！”她眼睛亮得像星星，酒窝里盛满笑意。
    裴以安冷静分析：“按对的答案来看，我们俩上南大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说著瞥了眼正在啃鸡翅的叶凡——这傢伙连估分都懒得参与，只顾著把辣椒麵撒成小山状。
    叶凡很清楚裴以安跟唐砚寧估出来的分数上南大是一点问题没有，前世他们俩人的成绩就超过南大的录取分数线了。
    “明哲你这次真是黑马啊！”唐砚寧突然拍桌，震得啤酒瓶叮噹响。
    赵明哲不好意思地挠头，耳尖通红：“多亏老叶那些押题...”
    他看了眼叶凡，后者正把烤馒头片摞成金字塔，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確实，谁能想到这个曾经吊车尾的学渣，如今竟摸到了211的门槛？叶凡在心里轻笑，想起那些熬夜给赵明哲整理的重点题本，还有每次补习时故意用烧烤诱惑他坚持的夜晚。
    夜风裹著孜然香掠过桌面，裴以安突然举起啤酒瓶：“敬未来。”
    四个玻璃瓶在暖黄灯光下相撞，溅起的酒沫像极了他们此刻肆意飞扬的青春。
    烤串的竹籤在桌上堆成了小山。
    话题从刚结束的高考跳转到即將开幕的世界盃。
    唐砚寧兴奋地比划著名：“听说今年德国队阵容超强！”
    叶凡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因为今年夺冠的正是德国队。
    “说到计划，”裴以安喝了一口果啤，“明天驾校练车別忘了。”
    原来早在几天前，校门口那家驾校“四人组团立减1000”的横幅就吸引了他们。
    现在高考已经结束了，无疑是最好的考驾照时间。
    一直聊到晚上11点多，才纷纷回家。
    叶凡跟赵明哲骑著电动车回。
    裴以安跟唐砚寧两人则是打车回。
    温热的水流衝去一身烧烤味，叶凡瘫倒在床上时，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未读消息的红標像一串小灯笼。
    家族群里消息99+，二叔公还在发“高考必胜”的老年表情包。
    姐姐发来的语音条里混著实验室仪器的背景音：“臭小子！考完別在外面野太晚！”
    手指滑到简镜黎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是两小时前：“考完別乱吃东西！”附带某年考生吃坏肚子的新闻截图。
    叶凡发去张光碟行动的烧烤摊照片，立刻收到三个愤怒敲头表情。
    柳如烟的消息简短克制：“发挥如何？”
    他仿佛看见对方发完就锁屏的彆扭模样。
    回復框里打了又刪，最后只发了个狗狗比ok的表情包。
    所有消息回完已近凌晨。
    手机从指间滑落，砸在胸口也懒得捡，直接睡了过去。
    第二天上午8点。
    赵明哲穿著一套运动服，带了个草帽，叶凡揉著惺忪睡眼下楼时，发现赵明哲已经老神在在地坐在自家沙发上，正有模有样地摆弄著茶具。
    “来了也不叫我？”叶凡抓了抓乱蓬蓬的头髮。
    赵明哲头也不抬，故作深沉地抿了口茶：“哥这不是体恤考生嘛。”
    叶凡挑眉打量他这身行头：“哟，连运动套装都置办上了？”伸手一摸料子，“还是速乾的。”
    “那必须的！”赵明哲终於绷不住笑了，“科目二不得活动开筋骨？”
    两人骑著电动车来到驾校，正好裴以安跟唐砚寧两人也到了。
    四人一起进入驾校。
    要学科目二的人，都在广场集合，九点钟，驾校来了五个老师。
    叶凡四人被分派给一个叫高飞的教练。
    这个皮肤黝黑的退伍军人挽著迷彩服袖口，嚼著口香糖打量他们：“哟，高考党？”
    他隨手拋接著车钥匙，“今天咱们跟方向盘死磕到底。”
    第一个项目就让人头晕目眩——原地转方向盘。
    左两圈半右两圈半，唐砚寧转到第三轮就晕菜了：“等等！我现在手在哪儿？”
    她的马尾辫都晃散了，活像只迷茫的仓鼠。
    赵明哲更绝，把自己转得差点从凳子上栽下来。
    倒车入库时场面更加惨烈。裴以安虽然理论满分，但后视镜里的標线在他眼里就像高数公式一样复杂。
    叶凡看著平时冷静的学霸此刻额头冒汗的样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看准三点一线！”高教练拍著车门吼。
    有个女学员方向盘打太猛，差点把后视镜懟进隔壁车的屁股。更绝的是练半坡起步时，某位大哥连续熄火五次，发动机盖都飘出了可疑的白烟。
    最惊险的莫过於s弯训练。
    赵明哲一时激动把油门当剎车，教练车像脱韁野马般窜出去。
    高教练眼疾脚快踩下副剎，整车人猛地前倾——唐砚寧的刘海都被甩成了中分。
    高教练抹了把冷汗：“好傢伙，你们这是要送我上热搜啊？”
    “我他妈废了呀！”高飞教练猛嘬了一口烟，望著广场上歪七扭八的教练车，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这批学员的水准简直惨不忍睹，他的绩效奖金怕是要打水漂了。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这群菜鸟里居然藏著个老司机。
    只见叶凡单手打著方向盘，车身丝滑地滑入车库，轮胎距离边线分毫不差。
    倒车时连后视镜都不用看，凭感觉就能一把到位——这嫻熟程度，起码得是开废过两三辆车的狠角色。
    前世可是老司机，叶凡都开黑了好几辆车的排气管，现在再摸方向盘自然也是轻车熟路，见叶凡如此熟练，教练也懒得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