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的消息，是安迪先收到的。请柬上印著烫金的字，主办方是上海企业家协会，规格很高，去的都是各行业的头部公司。安迪把请柬放在周承桌上，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周承看了一眼，说去。
    晚宴当天，安迪换了一条墨绿色的长裙。她很少穿礼服，平时不是白衬衫就是黑西装，衣柜里的裙子用一只手数得过来。这条还是曲筱綃陪她去挑的，在国金中心试了七八家店，最后定了这条。
    “安迪姐，你穿这个太好看了！”曲筱綃当时站在试衣间外面，恨不得拍下来发朋友圈。安迪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看了看裙摆的弧度，把卡给了导购。
    现在她站在周承家门口，拎著裙摆，高跟鞋还没穿。周承开门的时候，手里拿著领带还没系，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敞著。他看她，看了一会儿。
    “不好看？”安迪问。
    “好看。”
    他把领带递给她。安迪接过去，踮起脚给他系，系得很慢，手指在他喉结附近来回。
    “你紧张？”
    “没有。”
    “你手在抖。”
    安迪没说话，把领带系好，退后一步，看了看。“好了。”
    两人並肩出门。走廊里声控灯亮了，2203的门开著一条缝，曲筱綃探出头来。
    “哇——”
    安迪没理她，周承也没理她。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曲筱綃衝到走廊中间喊了一句“安迪姐今晚好漂亮”，电梯门关上了。
    晚宴在浦东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红毯从大门口铺到宴会厅，两边站满了记者。安迪挽著周承的手臂下车，闪光灯噼里啪啦亮成一片。她没躲，也没笑，表情和平时一样。
    晟煊集团的谭宗明带女伴出席慈善晚宴，这可是大新闻。记者们往前挤，话筒几乎戳到安迪脸上。
    “谭总，这位是？”
    “安迪。晟煊集团cfo。”
    “是您女朋友吗？”
    周承没有回答，护著安迪往里走。记者不甘心，追著问：“谭总，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周承停下来，转过身，面对著那些镜头。安迪的手在他臂弯里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感觉到了，没有看她，看著镜头。
    “安迪是我未婚妻。谁拍她，我告谁。”
    现场安静了大约两秒钟，快门声再次疯狂响起。安迪低著头，嘴角弯了一下。周承带著她走进宴会厅，背影被无数镜头定格。
    电视直播画面在欢乐颂22楼的电视上同步播出。樊胜美今天没去晚宴，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杯子里的酒已经喝了一半。
    屏幕上周承护著安迪，说她是他的未婚妻。安迪低头笑了一下，她的嘴角弯了。樊胜美把酒杯放在茶几上，没有放稳，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她没有再端起来，电视还开著，声音调小了，画面变暗。
    手机在沙发上震了一下。曲筱綃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安迪姐，恭喜。”
    邱莹莹跟了一串感嘆號。关雎尔发了一个“恭喜”。樊胜美看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恭喜安迪。”发出去，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了沙发上。
    2203的门关著，曲筱綃坐在床边，把那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又看了一遍电视直播的回放。周承说“安迪是我未婚妻”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兔子耳朵上繫著红丝带，红丝带还在，桃花没开。
    她笑了一下，不知道笑什么。
    晚宴结束，周承开车回22楼。安迪坐在副驾驶，脱了高跟鞋。
    “脚疼？”
    “还好。”
    “以后不穿这么高的。”
    “以后不参加这种活动了。”
    周承笑了一下。上了高架，两边的路灯一排排往后跑，光从车窗漏进来，落在安迪的脸上。她靠在椅背上，侧脸被照得很柔和。
    “老谭。”
    “嗯。”
    “你什么时候跟我求婚的？”
    “刚才。”
    她转过头看著他。“你都没问过我。”
    “那你愿不愿意？”
    安迪看著他的侧脸。路灯的光一闪一闪，他下巴的线条很清晰。
    “愿意。”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高架上的车流稀疏，远处写字楼的灯光星星点点。
    【系统提示：有效养成——公开恋情。好感度：95→98。】
    地下车库，周承停好车，安迪已经穿上了高跟鞋。两人走进电梯，安迪按了22楼，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门开了。曲筱綃站在门口，穿著睡衣，外面套了一件风衣，妆已经卸了，脸乾乾净净的。
    “安迪姐，谭总。”
    “这么晚还出去？”安迪问。
    “买东西。便利店。”曲筱綃走进电梯，站在两人前面。安迪靠在周承身边，手还挽著他的胳膊，没鬆开。
    曲筱綃没回头，盯著电梯门上自己的影子，看了几秒，笑了。“安迪姐，你今天真好看。”
    “谢谢。”
    电梯到了二十二楼，门开了。曲筱綃先走出去，走了两步回头。“安迪姐，我真心恭喜你。”
    “谢谢。”
    曲筱綃转身走了，2203的门开了又关了。
    周承送安迪到2202门口。安迪拿钥匙开门，门开了，她站在门口没进去。
    “老谭。”
    “嗯。”
    “你刚才在电梯里，怎么不说话？”
    “你说的是你，不是我。”
    安迪看著他。“老谭，你以后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跟我说。”
    “好。”
    “晚安。”
    “晚安。”
    安迪进去了。周承站在走廊里，声控灯灭了他跺了一下脚，灯又亮了。他掏出钥匙开自己家门，进去，关了门。
    2202的灯亮著，安迪坐在沙发上，把那颗钻戒从包里拿出来。晚宴上他给她戴上的，她一直没摘下来。钻戒不大，切割很好，戒圈內侧刻著两个字母：a&t。
    她看了很久，把戒指戴回去。
    手机亮了。22楼的群里有新消息。曲筱綃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刚才在便利店买的关东煮，配了一行字：“深夜放毒。”邱莹莹发了一个流口水的表情。关雎尔说“少吃点，明天还要上班”。樊胜美没说话。
    安迪看了一会儿，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我请客，22楼聚餐。”
    邱莹莹秒回：“真的吗！！！”曲筱綃发了一个得意的表情，关雎尔发了一个微笑。樊胜美发了一个“好”。
    安迪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阳台。2201的灯还亮著，周承应该还没睡。她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把窗帘吹得飘起来。她伸手按住窗帘，想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周承发了一条消息。
    “你睡了吗？”
    “没有。”
    “明天聚餐，你来不来？”
    “你请客我就来。”
    安迪笑了一下。“我请。你付钱。”
    “好。”
    安迪站在阳台上，看著隔壁那扇亮著灯的窗户。窗帘没拉严，能看见他的影子在书桌前。
    她想起他说的话——“安迪是我未婚妻。”
    不是女朋友，是未婚妻。他在电视上说的，当著那么多记者的面说的。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晟煊集团的谭宗明有未婚妻了。她不知道明天会不会上热搜。无所谓，反正她也不太看那些。
    2203的灯已经关了。曲筱綃躺在床上，抱著那只兔子，黑暗里睁著眼睛。
    她想起安迪今天穿的那条绿裙子，真好看。老谭看她的眼神，真温柔。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刺眼。打开22楼的群，翻到安迪最后那条消息——“明天我请客，22楼聚餐。”她回了一个“收到”，把手机放回去，翻了个身，把兔子抱得更紧了。
    风吹著走廊，声控灯灭了。这个点了，22楼还没完全暗下去，故事还没完。这一章可能快翻过去了，但书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