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下班没回来。
周承在厨房燉了排骨,等了四十分钟,排骨燉烂了,人还没到。他发消息问几点回来,没回。打电话,关机。他打给公司前台,说安迪六点就走了。打给司机,说安迪今天自己开车。
他放下锅铲,拿起车钥匙。电梯到负一层,安迪的车位空著,他掏出手机调出安迪的gps定位。她的手机是公司配的,周承有权限查看。信號最后出现在浦东一个偏僻的位置,靠近废弃的码头。他上车,发动,驶出地库。手机上包奕凡的號码是他从曲筱綃那里要来的,一直存著没用过,拨过去——通了。
“包奕凡。”
“谭总,等你好久了。”包奕凡的声音带著笑。
“安迪在你那儿?”
“是。”
“你要什么?”
“要你过来。一个人。別报警。”
“地址。”
包奕凡说了,正是gps显示的那个码头。周承掛了电话,单手打方向盘,车从高架匝道衝下去,轮胎尖叫。
废弃码头的仓库里亮著一盏昏黄的灯。安迪被绑在一把铁椅子上,嘴上封著胶带,眼睛没蒙,看见周承进来,猛地摇头。周承没有停,走进仓库,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包奕凡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握著一把刀,刀锋在灯下泛著冷光。
“谭总,你还真一个人来了。”
“放人。”
“放?”包奕凡走到安迪身边,刀尖在她脸前晃了晃,“你知不知道我亏了多少钱?包氏差点被你们搞破產。我爸差点心臟病发。你一句话,让我放人?”
“包奕凡,你现在放人,还能回头。”
“回头?”包奕凡笑了,笑声在仓库里炸开,像疯了一样,“我回不了头了。但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他冲向周承,刀尖直刺。周承侧身躲过,一把抓住他持刀的手腕。两人扭在一起,包奕凡失去了理智,力气大得不像常人。他挣开周承的手,一刀划过来,周承抬臂格挡,刀刃划破手臂,血一下子涌出来。
安迪在椅子上拼命挣扎,椅子倒在地上,她摔倒了,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周承退后一步,右臂血流如注,滴在地上。他没有看伤口,看著包奕凡。“你动我,可以。你动她,不行。”
包奕凡举刀又要刺,仓库的大门被撞开了。警灯闪烁,警笛声由远及近,包奕凡愣了一瞬,刀停在半空。周承一拳打在他脸上,包奕凡摔倒在地,刀脱手飞出去,在水泥地上滑出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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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衝进来,把包奕凡按在地上。周承走过去,把安迪嘴上的胶带撕掉,铁椅的绳子太紧,手解不开,一个警察递来剪刀,他剪断绳子。安迪的手腕勒出两道红印。
她抱住他,抱得很紧。脸埋在他胸口,浑身发抖,没有声音,眼泪湿了他的衬衫。
“你怎么那么傻?”
“不傻怎么当你老公?”
她愣住,从他胸口抬起头,泪流满面,看著他,眼眶红红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笑了,又哭了。
“你没事吧?”
“没事。”
“你手在流血。”
“皮外伤。”
她的手按在他手臂上,手心全是血,她低头看著那些血,又抬头看著他。“老谭……”
“没事。真的。”
警察走过来做笔录,包奕凡被押上警车,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安迪,嘴张了张,没说出话。车门关上了。
【系统提示:有效养成——捨身相救。好感度:92→95。】
医院急诊室,医生给周承缝合伤口。
安迪坐在旁边,盯著那根弯针在皮肤里穿进穿出,嘴唇发白,手攥著椅子扶手。
“疼吗?”她问。
“不疼。”
“骗人。”
医生看了两人一眼,没有说话,继续缝。缝了七针,包扎好了。医生嘱咐不要沾水,明天来换药。周承站起来,安迪扶著他。
“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但我扶著,安心。”
两人走出急诊室,夜色很浓。上海的深夜依然有车流,救护车的灯还在一闪一闪。安迪低著头,手指按在他纱布上,指尖凉凉的。
“老谭。”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哪句?”
“你当我老公那句。”
周承停下来,转身看著她。“真的。”
安迪的眼睛里有泪光,吸了一下鼻子。“那明天去领证。”
“明天周六。”
“周一。周一早上八点。”
“好。”
安迪点了点头,把脸侧过去,不让他看见自己笑。手还扶著他的胳膊,纱布上渗出一点血,染在她指尖,她没鬆手。
回到22楼,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站著樊胜美、邱莹莹、关雎尔、曲筱綃。她们看见安迪扶著周承,周承胳膊上缠著纱布。
“谭总受伤了?”邱莹莹声音尖了。
“皮外伤。”周承说。
曲筱綃看著安迪红肿的眼睛,又看著周承手臂上的纱布,没开玩笑,没说话,侧身让开。樊胜美端著一碗汤,不知道是给谁的,端在手里,没有递出去。关雎尔站在最后面,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都散了吧。没事。”周承说。
门关了。2201的门,2202的门,2203的门,2204的门,2205的门。五扇门都关著,走廊里安安静静。
安迪在周承家里,坐在沙发上,看著他单手倒了杯水,水壶有点重,他换了一次手,伤口扯动,眉头皱了一下,没出声。
“明天我帮你换药。”
“护士换就行。”
“我说我换。”
“好。”
水喝完了,安迪站起来。“你早点睡。”
“你也是。”
安迪走到门口,转过身看著他。“老谭。”
“嗯。”
“周一早上八点,別忘了。”
“不会忘。”
她走了。门关上了。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周承坐在沙发上,抬起手臂,看了看纱布上渗出的血。七针,值得。
楼上的灯还亮著,安迪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上是日历。她把周一的行程空了出来,在备註里打了两个字——“领证。”
刪掉,重打。“结婚。”又刪掉,最后打了两个字:“老谭。”
她看著那两个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关了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又睁开。窗外上海的夜空看不见星星,但她觉得今晚的天比以往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