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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小生命的到来
    预產期那天,许红豆没动静。
    周承表面上镇定,该画画画画,该做饭做饭,但许红豆发现他一天看了八次手机。
    她笑他。
    “別看了,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他点头。
    过了十分钟,又拿起手机。
    她懒得说他了。
    三天后的凌晨,许红豆被疼醒。
    她推了推旁边的人。
    “周承。”
    他瞬间醒了。
    “怎么了?”
    她捂著肚子。
    “好像……要来了。”
    他愣了一秒。
    然后掀被子下床,动作快得不像刚睡醒。
    “我去叫车。”
    她看著他衝出去的背影,忽然想笑。
    这人,平时话那么少,动作倒快。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了县医院。
    推进產房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门口,脸色有点白。
    她笑了一下。
    “別紧张。”
    他点头。
    但她看见他攥著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產房的门关上。
    周承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
    等了多久?他不知道。
    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上一世,他也在產房外面等过。
    那时候她也是推著进去,他站在外面,也是这样一动不动。
    后来女儿出生了,他抱著那个小小的人,觉得这辈子值了。
    现在又来一次。
    不一样的人。
    一样的心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產房的门开了。
    护士抱著一个襁褓走出来。
    “许红豆家属?”
    他走过去。
    护士把襁褓往前递了递。
    “女儿,六斤二两,母女平安。”
    他低头看著那个襁褓。
    很小。
    小得他不敢伸手。
    脸皱皱的,红红的,眼睛闭著,眼缝细细的。小手握成拳头,露在外面,指甲盖小小的,透明的。
    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护士笑了。
    “抱一下?”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小小的人接过来。
    很轻。
    轻得他不敢用力。
    他低头看著她。
    她动了动,小嘴吧唧了一下,又不动了。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涌上来。
    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眼眶有点热。
    產房门又开了。
    许红豆被推出来,躺在病床上,脸色有点白,头髮湿了贴在额头上。但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他走过去。
    把女儿放低一点,让她能看见。
    她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笑了。
    “像谁?”
    他想了想。
    “像你。”
    她摇头。
    “我觉得像你。”
    他看著女儿。
    又看看她。
    然后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她愣住了。
    当著护士的面,他从来没这样过。
    他直起身,看著她。
    “辛苦了。”
    她眼眶红了。
    但她笑著。
    病房里,许红豆躺在病床上,旁边放著那个小小的襁褓。
    周承坐在旁边,看著她们。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小名叫什么?”
    她想了想。
    “你说呢?”
    他看著女儿。
    “小月亮。”
    她愣了一下。
    “小月亮?”
    他点头。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古城民宿的院子里,他们看著月亮,他说“以后有孩子就叫小月亮”。
    那是她刚怀孕的时候。
    他那时候就想了。
    她笑了。
    “小月亮。好听。”
    女儿在睡梦中动了动,好像听见了。
    满月那天,他们在古城民宿办了小派对。
    只请了亲近的朋友。
    谢之遥、谢晓春带著小云来了,娜娜、大麦、胡有鱼、马丘山都来了。
    院子布置得很简单,掛了几串小彩灯,摆了一张长桌,上面放著蛋糕和水果。
    小月亮被许红豆抱著,睡得正香。
    谢之遥凑过来看。
    “嘖,长得真好看。像红豆姐。”
    娜娜在旁边说。
    “明明像周承哥。”
    谢晓春说。
    “都像。挑著好的长。”
    大家七嘴八舌。
    许红豆笑著听。
    周承在旁边,一直看著女儿。
    胡有鱼抱著吉他,唱了一首自己写的歌。
    歌名就叫《小月亮》。
    唱的是月光,洱海,和一个小小的人。
    大家安静地听著。
    小月亮在许红豆怀里,睡得安安稳稳。
    唱完,大家鼓掌。
    谢之遥喊。
    “蛋糕!切蛋糕!”
    蛋糕推上来,上面写著“小月亮满月快乐”几个字。
    许红豆抱著女儿,周承握著她的手,一起切了第一刀。
    大家欢呼。
    小月亮被吵醒了,皱了皱眉,又睡了。
    娜娜在旁边笑。
    “这孩子,脾气好,吵不醒。”
    满月宴散了,大家陆续离开。
    院子里安静下来。
    许红豆把小月亮放在房间的小床上,走出来。
    周承坐在院子里,看著那些还没收的小彩灯。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靠在他肩上。
    “累不累?”
    他摇头。
    “不累。”
    她笑了。
    “我有点累。抱著她一下午。”
    他伸手,揽住她。
    两人就这么坐著,看著那些小彩灯一闪一闪。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
    “周承。”
    他低头。
    她没看他。
    “你知道吗,我今天特別高兴。”
    他等著她说下去。
    她顿了顿。
    “不是因为她出生高兴。是因为……”
    她想了想。
    “是因为我们。”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
    “我们有一个家了。”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嗯。”
    她靠在他肩上,看著那些小彩灯。
    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给她买教育基金了?”
    他点头。
    她看著他。
    “什么时候买的?”
    他说。
    “领证那天。”
    她愣住了。
    领证那天?
    那是快一年前了。
    他那时候就想了?
    她看著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
    她忽然笑了。
    “周承。”
    他看她。
    她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你真是……”
    没说下去。
    但他好像懂了。
    他伸手,把她揽紧。
    两人就这么坐著。
    月光照进来,和那些小彩灯的光混在一起。
    房间里,小月亮睡得正香。
    许红豆靠在他肩上,忽然想。
    这辈子,真的值了。
    低头看著靠在肩上的人。
    她已经闭上眼睛,呼吸轻轻的。
    嘴角还弯著。
    他抬头看著月光。
    忽然想起上辈子。
    那时候他也这样,抱著刚出生的女儿,觉得这辈子值了。
    现在又值一次。
    不一样的人。
    一样的圆满。
    他嘴角弯了一下。
    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