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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胡有鱼的演唱会
    胡有鱼最近很烦。
    他抱著吉他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坐下。谢晓春晾床单的时候路过,看了他好几眼。
    “胡有鱼,你抽风呢?”
    胡有鱼停下来,看著她。
    “晓春姐,我想开演唱会。”
    谢晓春愣了一下。
    “开唄。”
    胡有鱼苦著脸。
    “没人听。”
    谢晓春想了想。
    “你以前不是在北京唱过吗?”
    胡有鱼摇头。
    “那是酒吧,不是演唱会。我攒了十几首歌,想在正经地方唱一次。但是……”
    他说不下去。
    谢晓春问。
    “但是什么?”
    胡有鱼低著头。
    “问了几个场地,要么太贵,要么没人来。我自己贴钱贴不起,免费送票又怕没人要。”
    谢晓春沉默了。
    她不懂这些。
    她只知道这个年轻人每天在房间里写歌练琴,偶尔在院子里弹一弹,唱一唱。唱得还行,但要说多好,她也听不出来。
    她不知道怎么帮他。
    胡有鱼嘆了口气,抱著吉他回去了。
    那天晚上,许红豆和周承在院子里散步回来,看见胡有鱼坐在门口发呆。
    许红豆问。
    “胡有鱼,怎么了?”
    胡有鱼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
    “没什么。”
    许红豆看了看周承。
    周承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胡有鱼愣了一下。
    周承没说话。
    就那么坐著。
    过了好一会儿,胡有鱼忽然开口。
    “周承哥。”
    周承看他。
    胡有鱼说。
    “我想开演唱会。”
    周承点点头。
    胡有鱼继续说。
    “攒了十几首歌,写了两年。就想找个地方唱一次,有人听就行。”
    周承问。
    “找好地方了?”
    胡有鱼摇头。
    “没有。问了几个,要么贵要么偏。村里倒是有空地,但……”
    他顿了顿。
    “谁会来听啊?”
    周承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在村里开。”
    胡有鱼愣住了。
    “什么?”
    周承看著他。
    “在村里开一场。免费的。”
    胡有鱼张了张嘴。
    “免、免费?那……”
    周承打断他。
    “我宣传。”
    胡有鱼傻了。
    “你?你怎么宣传?”
    周承没回答。
    站起来,走了。
    胡有鱼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许红豆在旁边笑了。
    “他说能就能,你等著吧。”
    胡有鱼还是愣著。
    第二天,周承开始忙了。
    他画了一张海报。很简单,就几个字——“胡有鱼·村晚演唱会”,下面写著时间地点。
    许红豆看见那张海报,愣了一下。
    “就这?”
    周承点头。
    许红豆看了又看。
    “是不是太简单了?”
    周承想了想。
    “够用。”
    他把海报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
    文案就一行字:“周六晚上七点,村口大榕树。胡有鱼唱歌。”
    然后他把照片发给了谢之遥。
    谢之遥看完,回了一条消息。
    “就这?”
    周承没回。
    他又把照片发给了谢晓春。
    谢晓春回了一串问號。
    他也没回。
    那天下午,谢之遥在村里转了一圈。
    他发现村口贴著一张海报。
    村委会门口也贴著一张。
    小卖部门口也贴著一张。
    全是那张简单的海报。
    谢之遥站在村委会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笑了。
    “这小子,动作真快。”
    周六晚上六点半,村口大榕树下。
    胡有鱼站在临时搭的小台子上,抱著吉他,手心全是汗。
    台下稀稀拉拉坐著几个人。
    他数了数,不到二十个。
    他心里一凉。
    完了。
    没人来。
    他正想著,村口忽然来了一群人。
    谢之遥带著十几个村民来了。
    然后是谢晓春,带著小云和几个邻居。
    然后是娜娜,带著手机,说要直播。
    然后是大麦,抱著刚出版的书。
    然后是马丘山,拎著几箱啤酒。
    然后是许红豆和周承。
    人越来越多。
    七点的时候,台下已经坐了五六十个人。
    胡有鱼站在台上,看著那些熟悉的脸,眼眶有点热。
    他深吸一口气。
    开口。
    “谢谢大家来。”
    台下有人喊。
    “唱一个!”
    他笑了。
    弹起吉他,开始唱。
    第一首,写的是离开家的那天。他背著吉他坐火车,车窗外的风景往后退,他不知道要去哪儿。
    第二首,写的是在北京的日子。地下室,泡麵,酒吧驻唱,喝醉的客人,没人听的歌。
    第三首,写的是来云苗村那天。阳光,山,洱海,还有院子里那只橘猫。
    他越唱越顺。
    台下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跟著哼,有人拍手打节奏,有人举起手机录视频。
    谢之遥在人群里站著,听得挺认真。
    谢晓春抱著小云,小云跟著节奏晃脑袋。
    娜娜举著手机,直播间人数从几十涨到几百。
    大麦站在角落,听得眼睛亮亮的。
    许红豆和周承站在人群最后面。
    她靠在他旁边,听著那些歌。
    唱到第八首的时候,胡有鱼忽然停下来。
    他看著台下。
    “这首歌,写的是两个人。”
    他顿了顿。
    “一个话很少,一个心事很多。他们在一起之后,我发现,原来世界上真的有那种……不用说话也懂你的人。”
    他开始唱。
    旋律很慢,歌词很简单。
    唱的是相遇。
    一个人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想说。
    一个人来的时候,什么都不问。
    后来那个人在旁边坐下了。
    不说话,就坐著。
    后来那个人伸手了。
    握住了。
    后来……
    她听著听著,眼眶忽然热了。
    转头看周承。
    他看著台上,眼睛里有一点光。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样子。
    白衬衫,牛仔裤,站在露台上画画。
    阳光照在他侧脸上。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人会在她旁边坐这么久。
    她想起他说过的话。
    “那就待著。想待多久待多久。”
    “画下来,就能一直看。”
    “因为想对你好。”
    她想著想著,眼泪掉下来了。
    他感觉到她在看他。
    转头。
    看见她眼眶红红的,泪流满面。
    他愣了一下。
    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低头,看著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他的手还是那么暖。
    她握紧了一点。
    抬起头,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月光照在他脸上,眼睛里亮亮的。
    她忽然笑了。
    带著眼泪笑的。
    胡有鱼唱完了。
    台下掌声雷动。
    有人喊“再来一首”,有人喊“唱得好”。
    胡有鱼站在台上,看著那些鼓掌的人,忽然鞠了一躬。
    然后他看向人群最后面。
    看见那两个人,手牵著手,站在月光下。
    他笑了。
    拿起话筒。
    “最后一首歌,送给周承和红豆。”
    那首歌很简单。
    唱的是陪伴。
    有人来了又走。
    有人走后再也没回来。
    但有一个人,来了就没走。
    一直在这儿。
    在隔壁,在对面,在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许红豆听著听著,眼泪又流下来。
    周承没说话。
    只是握著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演唱会结束,人群散了。
    胡有鱼从台上下来,走到他们面前。
    他眼眶也红红的。
    “谢谢。”
    周承看著他。
    胡有鱼说。
    “我从来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唱过。”
    周承点点头。
    “以后会更多。”
    胡有鱼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许红豆看著他,忽然说。
    “你刚才那首歌,写得真好。”
    胡有鱼低头。
    “不是写得好,是你们好。”
    许红豆愣住了。
    胡有鱼抬起头。
    “没有你们,我写不出来。”
    他走了。
    许红豆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周承站在旁边,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说。
    “周承。”
    他看她。
    她看著人群散去的地方。
    “你说,他们怎么都变好了?”
    他想了想。
    “本来就好。”
    她转头看他。
    他看著她。
    “只是以前没发现。”
    她愣住了。
    然后笑了。
    靠在他肩上。
    “也是。”
    两人往回走。
    月光照在路上。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篝火晚会那天。
    她一个人坐在角落,不想说话。
    现在这么多人,都变好了。
    娜娜敢直播了。
    大麦写完书了。
    胡有鱼开演唱会了。
    连她自己,也变了。
    她想著想著,嘴角弯起来。
    握紧了他的手。
    他感觉到,也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走进院子。
    桂花树下的橘猫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趴下去。
    她忽然说。
    “真好。”
    他低头看她。
    “什么?”
    她没回答。
    只是靠在他肩上,看著月亮。
    心里想。
    真的,真好。
    【叮——】
    【检测到间接精神供养——目標因宿主获得社会认可】
    【目標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71/100】
    周承看了一眼系统提示。
    71点了。
    他关掉。
    低头看著她。
    她已经闭上眼睛,呼吸轻轻的。
    他伸手,把滑落的披肩往上拉了拉。
    然后看著月亮。
    嘴角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