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四合院里安静下来,偶尔传来谁家的一声咳嗽,或者猫从房顶上跑过的动静。
周承躺在自己屋的床上,没睡著。
窗户开著一条缝,月光透进来,在地上落了一块白。
他想著白天的事。
奶奶抱著他哭,妈站在厨房门口掉眼泪,小当槐花围著刘小莉转,许大茂被奶奶骂得灰溜溜跑了。
还有她。
她站在院子里教小当槐花跳舞的样子,阳光照在身上,头髮被风吹起来。
他嘴角勾了勾。
忽然,门上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篤篤篤。
三下,很轻。
周承坐起来。
“谁?”
门外沉默了一秒。
“是我。”
秦淮茹的声音。
周承下床,走过去,拉开门。
秦淮茹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个搪瓷缸,冒著热气。
她看著周承,嘴唇动了动。
“妈给你冲了碗红糖水,趁热喝。”
周承低头看了看那个搪瓷缸,接过来。
“妈,进来坐。”
秦淮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进了屋。
周承把门掩上,在床沿坐下。
秦淮茹在椅子上坐下,两只手不知道放哪儿,最后搁在膝盖上。
屋里安静了几秒。
周承喝了一口红糖水,烫的,甜,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胃里。
秦淮茹看著他喝,没说话。
周承喝完,把搪瓷缸放在桌上。
“妈,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
秦淮茹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
“睡不著。”
周承看著她。
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小莉那姑娘,妈看著喜欢。”
周承点点头。
“嗯。”
秦淮茹继续说。
“眼睛乾净,说话稳当,一看就是好人家出来的。”
周承没说话。
秦淮茹抬起头,看著他。
“你打算怎么安排她?”
周承想了想。
“先住咱们这儿。等她爸妈那边有消息了,再说。”
秦淮茹点点头。
“住咱们这儿行,跟我住一屋。就是……”
她顿了顿。
“院里人多嘴杂,怕有人说閒话。”
周承看著她。
“妈,您担心这个?”
秦淮茹说。
“妈是过来人,知道那些閒话有多伤人。”
周承沉默了一秒。
“那您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秦淮茹愣了一下。
周承看著她。
“我爸走得早,您一个人带著我们三个,还有奶奶,院里那些人没少说閒话吧?”
秦淮茹低下头,没说话。
周承继续说。
“您能熬过来,她也能。再说,有我在。”
秦淮茹抬起头,看著他。
周承也看著她。
“我不会让那些閒话伤著她。”
秦淮茹看著他,眼眶有点红。
但她笑了。
“我儿子,真的长大了。”
周承没说话。
秦淮茹站起来。
“行了,妈回去了。你早点睡。”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没回头。
“儿子。”
周承看著她。
秦淮茹说。
“妈这辈子,没啥本事。但妈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周承等著。
秦淮茹说。
“对人家姑娘好点。別像院里那些男人,娶回家就不当回事。”
周承沉默了一秒。
“知道。”
秦淮茹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周承坐在床上,看著那扇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里面还剩下一点红糖水,已经凉了。
他端起来,一口喝完。
甜的,凉的,咽下去,胸口还是暖的。
他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想著他妈刚才说的话。
“对人家姑娘好点。”
他嘴角勾了勾。
会的。
第二天早上,周承起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推门出去,就看见秦淮茹在院子里晾衣服。
她穿著那件旧棉袄,踮著脚,把一件湿衣裳搭在绳子上。
周承走过去。
“妈。”
秦淮茹回过头,看见他,笑了。
“起来了?锅里有粥,趁热喝。”
周承没动。
他看著她身上的旧棉袄。
袖口磨得发白,领子那儿有个小洞,露出里面的棉花。
“昨天给您买的那件,怎么不穿?”
秦淮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件新的,留著过年穿。”
周承没说话。
他转身回屋,从柜子里拿出那个布包,走到秦淮茹面前。
“穿上。”
秦淮茹看著他。
“现在穿干啥,又不冷……”
周承没理她,把布包塞进她手里。
“今天就去买菜的穿。”
秦淮茹低头看著那个布包,又抬头看著他。
眼眶红了。
但她笑著。
“行,听你的。”
她抱著布包,转身进了屋。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换上了那件新棉袄。
藏青色,厚实实的,穿在身上,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她站在院子里,低头看著自己,抬手摸了摸。
“合適不?”
周承点点头。
“合適。”
秦淮茹笑了。
笑得眼睛眯起来。
傻柱从屋里出来,看见她,愣了一下。
“嫂子,新棉袄?好看!”
秦淮茹脸红了红。
“儿子给买的。”
傻柱看了周承一眼,竖起大拇指。
“棒梗,行啊,知道疼妈了。”
周承没说话,转身往厨房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秦淮茹站在院子里,穿著那件新棉袄,正跟傻柱说话。
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
厨房里,刘小莉正在盛粥。
看见他进来,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妈哭了。”
周承走过去。
“嗯。”
刘小莉把粥碗递给他。
“但她是笑著哭的。”
周承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热的,稠的,甜的。
刘小莉站在旁边,看著他喝。
“你对你妈真好。”
周承没说话。
刘小莉继续说。
“以后,我也对她好。”
周承抬起头,看著她。
她站在那儿,脸被灶火映得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他点了点头。
“嗯。”
中午,秦淮茹出门买菜。
穿著那件新棉袄,拎著菜篮子,走在胡同里。
路上碰见几个熟人,都多看了她两眼。
“秦姐,新棉袄?好看!”
“哪儿买的?多少钱?”
“儿子给买的?你儿子可真出息!”
秦淮茹笑著,一一应著。
走了一路,笑了一路。
回来的时候,篮子里的菜比平时多了两样——一块肉,几个鸡蛋。
人家听说她儿子回来了,非要多塞给她的。
她拎著菜篮子,走在胡同里。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起以前那些冬天。
穿著那件破棉袄,低著头走路,生怕被人看见。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穿著新棉袄,昂著头走路。
有人跟她打招呼,她就笑著应。
她忽然想,这就是扬眉吐气的感觉吧。
回到院里,周承正在院子里劈柴。
她走过去,站在旁边。
“儿子。”
周承停下斧头,抬头看她。
秦淮茹从篮子里拿出那块肉,递给他看。
“晚上燉肉吃。”
周承看著那块肉,又看看她。
“哪来的?”
秦淮茹笑了。
“人家送的。”
周承没说话。
秦淮茹继续说。
“知道为啥送的不?”
周承看著她。
秦淮茹说。
“因为你出息了。”
周承愣了一下。
秦淮茹笑著,拎著菜篮子进了厨房。
周承站在院子里,看著那扇门关上。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劈柴。
一下,一下,一下。
嘴角微微勾著。
晚上,堂屋里飘著肉香。
老太太、秦淮茹、周承、刘小莉围坐在桌边,小当和槐花挤在旁边,眼睛盯著桌上的肉。
秦淮茹给大家盛饭,一人一碗,肉燉得烂烂的,汤汁浓稠。
老太太夹了一块肉,放进刘小莉碗里。
“吃,多吃点。”
刘小莉脸红了红。
“谢谢奶奶。”
老太太笑眯眯地看著她。
秦淮茹坐在旁边,看著这一幕。
忽然开口。
“小莉。”
刘小莉抬起头。
秦淮茹看著她。
“以后有啥需要的,跟阿姨说。別客气。”
刘小莉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谢谢阿姨。”
秦淮茹笑了。
周承低头吃饭,没说话。
但嘴角弯著。
吃完饭,刘小莉帮忙收拾碗筷。
秦淮茹拦著她。
“別动,你坐著,让阿姨来。”
刘小莉说。
“我帮您。”
秦淮茹看著她,没再拦。
两人一起端著碗筷进了厨房。
厨房里,秦淮茹洗碗,刘小莉在旁边擦碗。
秦淮茹忽然说。
“小莉,阿姨问你个事儿。”
刘小莉看著她。
秦淮茹说。
“你爸妈那边,有消息没?”
刘小莉摇摇头。
“还没。”
秦淮茹点点头。
“那就先住著。別著急。”
刘小莉看著她。
秦淮茹继续说。
“这儿就是你家。”
刘小莉愣住了。
秦淮茹低头洗碗,没看她。
但话是说给她听的。
刘小莉站在那儿,看著秦淮茹的背影。
眼眶有点红。
但她笑了。
“谢谢阿姨。”
秦淮茹没回头。
“谢什么。”
晚上,周承站在院子里。
月亮掛在半空,照得地上白晃晃的。
刘小莉从屋里出来,走到他旁边。
两人站著,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刘小莉忽然说。
“你妈真好。”
周承点点头。
“嗯。”
刘小莉继续说。
“她说,这儿就是我家。”
周承转头看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
他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刘小莉愣了一下,低头看著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他的手大,暖,干。
握著她的手,正好包住。
她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一点。
两人就那么站著,手握著,看著月亮。
过了一会儿,周承忽然开口。
“我妈说的对。”
刘小莉抬头看他。
周承也看著她。
“这儿就是你家。”
刘小莉看著他,眼眶又红了。
但她笑著。
“嗯。”
【叮——】
【检测到宿主母亲对指定目標主动接纳,情感融入完成。】
【判定:婆媳关係和谐度+100%,家庭融合度max。】
【当前好感度:95/100(痴恋)】
【提示:原生家庭彻底接纳目標,后续婚姻无任何阻力。】
周承没理系统提示。
只是握著她的手,继续看月亮。
刘小莉忽然说。
“你妈今天穿那件新棉袄,好看。”
周承点点头。
“嗯。”
刘小莉说。
“你给她买的?”
周承说。
“嗯。”
刘小莉想了想。
“等我以后挣了钱,也给她买。”
周承转头看她。
她没看他,看著月亮。
但嘴角弯著。
他笑了笑。
“这可以有。”
月光照在两人身上。
院子里静静的。
偶尔传来谁家的一声咳嗽,或者猫叫。
但两人就那么站著,手握著。
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