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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远程指导剧组调度
    夕阳余暉洒进院子。
    凌飞单手拎著三斤重的黑背大草鱼,另一手掐著水芹菜和野山菌。
    洛晓依亦步亦趋跟在后头,怀里揣著几块刚洗乾净的光滑鹅卵石。
    两百米外的监控车里,总导演陈宇盯著屏幕,气得差点把后槽牙咬碎。
    副导演在旁边急得直搓手:“陈导,这可咋办啊!那板子上的积分任务他看都不看一眼。现在他连大鱼都拎回来了,咱们晚上的『飢饿卖惨』环节直接胎死腹中!”
    陈宇一巴掌拍在操控台上,死鸭子嘴硬:“慌什么!他没盐没油没火柴!这破院子早被咱们清空了,我看他今晚怎么对付这条鱼,茹毛饮血生啃吗?”
    镜头切回院子。
    凌飞隨手把鱼摔进水槽,洛晓依不用吩咐,顛顛儿跑去压水井旁,“吭哧吭哧”压出清凉的井水。
    水花四溅。
    凌飞从裤兜里掏出那把瑞士军刀,单手一抖,“啪”的一声挑出主刃,动作帅得掉渣。
    刀锋刚比划上鱼鳞,他掛在胸口的手机突然开始狂震。
    这手机是他硬保下来的。陈宇没收生活物品的时候,凌飞只甩下一句。
    “我分分钟几百万上下,耽误事你赔得起?”
    陈宇当时就被那气场镇住,不得已拿起手机塞回给了凌飞。
    凌飞瞥了眼屏幕,划开接通,反手按下免提,將手机平架在水槽边的干石板上。
    视频通了。
    屏幕上冒出一张顶著鸭舌帽的胖脸。
    弹幕眼尖,一眼认出这是正拿著五千万狂肝《鬼吹灯》剧组的总导演,王大锤!
    “飞哥救命!剧组卡壳了!”
    王大锤嚎得声嘶力竭,背景音里全是电锯声和嘈杂的骂娘声。
    凌飞左手死死按住滑腻的鱼头,右手军刀倒转,刀背抵住鱼尾。
    “说。”
    他冷冷吐出一个字,手腕猛然发力。
    “呲啦。”
    刀背逆著鱼鳞狂刮!黑色的鳞片混著粘液被冲入下水道,动作暴力又丝滑,透著股生猛的野性。
    王大锤在那头急得跳脚,语速像机关枪。
    “是地下暗河和九层妖塔实景棚的问题!五千万砸下去,实景做完,特效也备好了。可灯光组死活搞不出你要的那种幽闭压抑感!老孙试了四种矩阵,不管是冷光暖光,水面反光假得要命,把吊威亚的钢丝和塑料布质感全照出来了!”
    他狂抓头髮:“要是换全套阿莱灯重铺光路,起码多烧两百万,工期还得往后拖三天,扛不住了!”
    此时,全网六百万在线的直播间,弹幕诡异地空了一秒。
    下一刻,直接炸裂刷屏!
    “我幻听了?王大锤在叫他飞哥?还在匯报鬼吹灯进度?”
    “臥槽!那是拿过最佳新人的鬼才导演啊!他给凌飞当小弟?!”
    “这特么不仅没被封杀,连实景大棚都搭完了?这是悄悄拔尖,准备惊艷所有人啊!”
    屏幕里,凌飞杀鱼的手连停顿都没打。
    “噗嗤。”
    刀尖精准捅进鱼腹,一拉到底。
    他两指探入,一勾一扯,內臟精准落入废料桶,顺势用刀锋刮净鱼脊骨上附著的黑膜,动作犹如庖丁解牛。
    清水衝去手上的血污。
    他连头都没抬,冷厉的声音穿透屏幕,砸向魔都现场。
    “给老孙来一脚。他那是用拍偶像剧的脑子在拍倒斗。九层妖塔是陵寢,哪来的大面积补光?”
    王大锤懵了:“飞哥,不补光画面就是一团死黑,观眾什么都看不清啊。”
    “换水下波纹片。水槽底部压四组800瓦鏑灯,全蒙上深蓝色胶片。”
    凌飞把刮乾净的草鱼翻了个面,手起刀落,“唰唰”斜切出十字花刀。
    刀口深及鱼骨,间距精確得像被机器卡过。
    “主光源直接掐了,改侧逆光。从妖塔背面的死角往外打,把塔身的剪影轮廓给我切出来。”
    “水面的反光別用灯强压。往水里倒两桶深绿食用色素,把水弄浑。机位全给我压到贴水面三十厘米。”
    凌飞將改好刀的鱼拎上案板,隨手甩掉水渍。
    “焦段全部死锁在24毫米广角,拿广角的边缘畸变去扯妖塔的压迫感!光圈开最大,景深压到最浅。虚化一拉,钢丝和塑料穿帮直接闭环。”
    视频那头的王大锤彻底石化。
    足足静止了五秒,他猛地一拍大腿,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亢奋嚎叫。
    “绝了!水下逆光加底光漫反射!再配合广角畸变!这特么是直接用镜头语言重构压迫感啊!一分钱不花,完美解决!”
    王大锤对著镜头恨不得磕一个。
    “飞哥你就是神!这手法国內连教科书里都没写过!我马上让老孙改线路,出样片我再发你!”
    “嘟。”
    电话乾脆利落地掛断。
    凌飞顺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机的水渍,重新掛回脖子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此时,全网直播间已经彻底杀疯了!
    “救命!他一边掏鱼肠子,一边给五千万级大作当场改光影调度?!”
    “京影导演系实名下跪!我们教授讲半个月的实景调度课,他一边刮鱼鳞一边脱口而出!”
    “景深藏拙加冷光压迫,这是影视界的祖师爷下凡了吧!”
    “寰宇影视还说要全网封杀?封杀个锤子!人家自己就在重塑行业標杆!”
    监控车里死寂一片。
    陈宇脸色发青,死盯著屏幕里那个穿著黑背心的男人。
    他做大爆综艺半辈子,阅人无数,却从没见过这种怪物。
    明明在破院子里做著最粗鄙的杀鱼活计,嘴里吐出来的,却是分分钟顛覆影视圈的常识!
    这是一种属於食物链顶端的、绝对掌控的鬆弛感。
    “陈、陈导……”副导演狂咽唾沫,“他这专业水准,感觉比您还……还要硬核啊……”
    陈宇老脸一红,恼羞成怒地低吼。
    “懂理论能当饭吃吗!没盐没油没火,我看他怎么把那条生鱼搞熟!盯死他,只要他撑不住求助买火柴,物资价格立刻给我翻倍!”
    此时的院落,夜幕已彻底降临。
    山风一吹,凉。
    洛晓依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看著案板上鲜血淋漓的草鱼直发愁。
    “凌飞,我们连一根火柴和一粒盐都没有,这怎么吃呀?”
    凌飞顛了顛手里的瑞士军刀,嘴角挑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