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52章 烈火燃尽的深情
    电视机的屏幕红得刺眼。
    直升机航拍的画面里,那片原始森林正变成一座巨大的焚尸炉。
    高达数十米的火墙借著狂风疯狂推进,沿途的一切全被烧成了灰。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树木爆燃的噼啪声,加上现场记者发颤的解说。
    在这套价值小目標的大平层里来回震盪。
    洛晓依死死攥著凌飞的衣摆,用力到指尖发白。
    她平时绝不是个容易破防的人。
    在內娱这口大黑锅里熬了十年,什么冷枪暗箭没吃过?
    见过太多资本为了捧流量,硬把一坨翔夸成一朵花。
    她曾因为连轴跳舞膝盖抽水,吞著止痛药继续上台;面对全网黑通稿也能面不改色。
    但在这场毁灭级的天灾面前,看著新闻里捧著残缺照片无声痛哭的老人,她十年的心理防线当场碎成渣。
    “那五个消防员……才二十多岁啊!”
    洛晓依闷在凌飞怀里,带著浓重的鼻音,肩膀剧烈抽动。
    “可你看看屏幕底下滚动的字幕,星皇娱乐那帮吸血鬼,还在疯狂砸钱买热搜推他们的新歌。他们眼瞎了吗?!”
    凌飞没吭声。
    他抬头望向宽大的落地窗外,魔都的江景依旧璀璨得让人眼晕。
    对岸东方明珠闪著霓虹,江面游船纸醉金迷,內娱榜单上群魔乱舞。
    在资本大佬眼里,人命不过是个乾瘪的数字,灾难只被当成一个“不適合娱乐宣发”的坏档期。
    简直畸形到了极点。
    蓝星的文娱圈,真特么烂到了骨头缝里。
    凌飞鬆开洛晓依,抽了两张纸巾,动作有些僵硬地给她擦脸。
    顺手从地毯上捞起一罐啤酒,拉开拉环。
    “嗤。”
    气泡声在客厅里异常响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凌飞仰头猛灌半罐,喉结飞速滚动。
    他放下易拉罐,没像平时那样嫌弃洛晓依弄脏了他的衣服,也没嚷嚷著要上號打游戏。
    “晓依。”
    凌飞终於开口,声音哑得惊人。
    “嗯?”
    洛晓依吸著鼻子,红肿著一双桃花眼看他。
    “给你讲个故事吧。一个这世上,绝对没人知道的故事。”
    凌飞盯著电视屏幕上的废墟,目光却像飘到了极远的地方。
    洛晓依没接茬,只是本能地往他身边缩了缩,抱住膝盖,乖得像个听话的小孩。
    “那是在很北、很北的一个地方。”
    凌飞语速很慢,咬字极重。
    “那个小城叫漠河。冬天能冻到零下四十多度,出门哈口气,睫毛上立马结一层冰茬。”
    洛晓依愣了一下,蓝星压根没有叫漠河的城市。
    但她硬生生憋住没问,凌飞此刻透出的那种孤寂感,竟然让她感到一阵发慌。
    “城里有个男人叫张德全,他有个深爱的妻子叫康氏,是个极爱跳舞的女人。”
    凌飞转著手里的啤酒罐,水珠顺著指骨往下淌。
    “他们那年代,没现在这么浮夸的声光电舞台。年轻人最爱干的事,就是凑在一个破旧仓房里,拉几个白炽灯泡,放著老式录音机的卡带,跳交谊舞。”
    “张德全是粗人,不会跳。但他最爱乾的,就是缩在仓房最暗的角落,看他妻子在灯光下转圈。他妻子跳舞时,总会偏过头看著他笑。”
    画面感瞬间在洛晓依脑海里炸开。
    那是个冻透了的年代,却藏著最极致的浪漫。
    “后来呢?”
    她忍不住追问。
    凌飞沉默良久,把剩下的半罐酒一饮而尽,隨后徒手捏瘪了铝罐。
    “咔”的一声脆响。
    凌飞指了指电视里还在烧的森林。
    “后来,也有一场火。”
    “比电视上这火还要凶。连烧了大半个月,毁了一百多万公顷的林子。狂风一刮,大火一夜之间就把那座小城平了。”
    洛晓依的呼吸猛地卡在嗓子眼。
    “火灭后,满地焦土。五万人流离失所,两百多人没能从火场里走出来。张德全的妻子,就是其中一个。”
    凌飞转过头,直直对上洛晓依的眼睛。
    “尸骨无存。”
    他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
    洛晓依心臟狠狠一抽,手背死命堵住嘴巴,刚擦乾的眼泪瞬间决堤。
    “那……那之后呢?”
    她哭腔都快压不住了。
    “日子总得往下熬。张德全终身未娶,死守在那座城。三十年过去,小城重建了,通了绿皮火车,甚至开了家真正的舞厅。就叫,漠河舞厅。”
    凌飞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留给洛晓依一个背影。
    “那边的老人,冬天偶尔会去跳舞打发时间。张德全也去。满头白髮的他,永远裹著件旧大衣,独自杵在舞池正中间。”
    “他依然学不会交谊舞,但他还是会伸出双手,虚抱著空气。踩著拍子,一步、一步,走得极其缓慢。”
    “有人笑他,问他为什么像个疯子一样自己跳。”
    “他说,他在陪他的妻子跳舞。那是她生前,最爱干的事。”
    洛晓依彻底崩溃了。
    她整个人软瘫在地毯上,肩膀抖成了筛子,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疯狂从指缝里溢出来。
    这场横跨三十年、隔著生死的顶级孤独,把极致的悲凉彻底揉碎在日常里。
    直接把洛晓依十年心酸攒下的坚强防御,一刀切了个稀碎。
    她根本不敢细想那个画面。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在嘈杂的舞厅里,隔著三十年光阴,死死抱著一团空气跳舞。
    这得是何等绝望的苦楚?
    凌飞没去扶她。
    他静静立在窗前,低头盯著自己的手。
    就是这双手,在这个平行世界当了文抄公,搞出《江南》和《勇气》,让他赚了无数个w,心安理得地躺平当咸鱼。
    可看看现在的热歌榜!
    那群把脸糊成调色盘的小鲜肉,正用著刺耳的电音和工业糖精,不要脸地粉饰太平。
    “蓝星这帮傢伙,过得真是太舒坦了。”
    凌飞轻声开口,像是在吐槽內娱,又像是在自我拷问。
    “他们懂个屁的失去?懂什么叫命中注定?懂什么叫把一辈子砸在一个死人身上?”
    凌飞猛地转身,几步跨回沙发前,一把捞起哭到快缺氧的洛晓依,大步流星走向主臥。
    “今晚强行关机,好好睡觉。天灾面前,凡人都是螻蚁。”
    他把洛晓依塞进被窝,掖好被角,转身就要走。
    手腕猛地被拽住。
    洛晓依两眼通红,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掐著他。
    “凌飞,要是哪天,你也遇上这种事……”
    “收起你的毒奶。”
    凌飞果断打断,反手糊了把她的头髮。
    “我这人命硬得很,出了名的苟王,绝不会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洛晓依定定盯著他,突然探头,对著凌飞的手背就是一口,直接啃出两排泛红的牙印。
    “你最好別立flag!你要是敢出事,就算烧成一把灰,我也把你扬了做花肥!”
    凌飞直接笑出声,难得没开嘲讽技能。
    他拍了拍洛晓依的脸侧,转身按下顶灯开关。
    门“咔噠”带上,走廊重新陷入死寂。
    凌飞站在主臥外,低头瞥了眼手背上的杰作。
    他利落转身,没去那间熬夜肝游戏的电竞房,而是直奔走廊尽头的那间还没用过的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