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直接摆在院子里。
农家土灶炒的菜,那叫一个香。
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摆盘,更没有拿卡路里表逼著吃草的营养师。
洛晓依捧著大海碗,乾饭魂彻底觉醒,一口气炫了两大碗米饭。
这绝对是她十年来碳水超標最狠的一顿,主打一个放飞自我。
吃饱喝足,夜色渐渐沉了下来。
村里没有刺眼的霓虹灯,抬头一看,漫天的星星像加了特效。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田野里的虫鸣和风声。
洛晓依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田埂上。
她手里捧著李婶酿的杨梅酒,小口抿著。
一身红绿花衣裳穿在身上,此刻看著竟然还挺接地气。
只是借著微醺的酒劲,那股子从小带到大的不安全感,又开始冒头了。
“凌飞。”
洛晓依盯著远处黑黢黢的树影。
“你说,跨年晚会彩排我们就这样走了,下周的音乐榜单,我是不是得掉出前十了?”
凌飞靠在旁边的枣树上,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像个该溜子。
“掉就掉唄。你又不是人民幣,还能指望全网把你当財神爷供著?”
“可是我怕。”
洛晓依抱紧双膝,声音里带了点哭腔。
此时的她哪还有半点高冷天后的架子,完全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女孩。
“我十六岁进星耀,天天练舞练到膝盖积水。”
“这圈子太狠了,昨天还站上神坛,今天就能被踩进泥里,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她转过头,眼圈红得像兔子。
“只要停下,就会被拋弃。我真的怕……怕再回到那种一无所有的日子。”
凌飞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
他没急著灌鸡汤,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起身。
“在这儿等著。”
他转身去车后备箱,拎著一把吉他走来。
凌飞拿著吉他坐回田埂。
“知道你为什么觉得累吗?”
凌飞没抬头,指腹轻拨,一声清脆的泛音在夜色中盪开。
“因为你太久没为自己活过了。”
洛晓依整个人愣住。
“那堆破通告,那点破流量,还有那群只知道吸血的资本,你把这些玩意儿当命。”
凌飞撇撇嘴。
“你都快忘了自己该怎么笑了。”
话音刚落,凌飞手指猛地一扫琴弦。
“刷刷刷。”
一段极其清脆、跳跃的前奏,直接划破了寧静的夜空。
没《晴天》的忧伤,也没《后来》的哀愁。
这旋律里透著阳光,裹著泥土味,带著一种让人想跟著抖腿的极致鬆弛感。
没有百万级修音,背景音就是风吹麦浪和声声虫鸣。
凌飞看著洛晓依,嗓音褪去了咸鱼的慵懒,带著极其鲜活的诉说感。
“对这个世界如果你有太多的抱怨”
“跌倒了就不敢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人要这么的脆弱,墮落”
歌词一出,这寥寥几句简直是神级破防利器,精准敲碎了她硬撑出来的外壳。
当初被全网黑到怀疑人生时,她真的觉得这世界烂透了。
“请你打开电视看看”
“多少人为生命在努力勇敢的走下去”
“我们是不是该知足”
“珍惜一切就算没有拥有”
凌飞微微仰头,扫弦节奏加快,一把吉他,硬是被他弹出了一种头皮发麻的力量感。
洛晓依呆呆地看著他。
月光打在凌飞的侧脸,下頜线利落分明。
这一刻,那个天天点外卖、只会要零花钱的咸鱼老公,仿佛突然长高了八丈,成了一个能稳稳托住她整个人生的避风港。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
“隨著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微微笑,小时候的梦我知道”
副歌轰然炸响!
不飆高音,不歇斯底里,主打一个返璞归真的治癒杀。
这旋律就像一股清泉,直接把洛晓依心里的精神內耗冲得乾乾净净。
家?
好久没回家了。
以前星耀娱乐是牢笼,那栋千万级大別墅也只是个睡觉的高级酒店。
可现在,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听著这首歌,她忽然觉得,“家”这个字,有血有肉了。
“不要哭让萤火虫带著你逃跑”
“乡间的歌谣永远的依靠”
“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吉他声渐收,最后一个尾音消散在夜风里。
麦田重新恢復了虫鸣。
洛晓依坐在马扎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吧嗒,落在了大花裤上。
她没觉得丟脸,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那块压了她十年的巨石,终於碎了一地。
凌飞放下吉他,掏出一包纸巾扔过去。
“鼻涕收一收,哭得像只大花猫。就你现在这样扔出去,资本家看了连夜扛著火车跑。”
洛晓依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把脸。
她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凌飞跟前。
凌飞刚准备继续开麦输出。
下一秒,一股带著甜酒香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洛晓依突然弯下腰,双手撑著他的膝盖,闭上眼睛,嘴唇飞快地在凌飞侧脸盖了个章。
触感温软,一触即分。
这操作太野,凌飞直接僵在原地,手里还捏著吉他脖子,满脑子都是问號。
洛晓依的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番茄,月光下都掩盖不住。
她猛地直起身,眼神乱飘,结结巴巴地丟下一句。
“合约第一条……人前演戏,人后不许碰我。我、我今天违约了,你想起诉就去告我吧!”
话刚说完,她转身就跑,像只受惊的兔子直接躥进屋里。
“砰”的一声,大门紧闭。
凌飞坐在田埂上,摸了摸脸颊上的余温,又低头看了眼那把吉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靠,要成正式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