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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位格之妙,一字圣旨!
    “遍鸿野”是一种血腥的仪轨。
    鲜血浸透大地。
    怨魂遮蔽天日。
    仪轨便会自动引动冥冥中的国运,气数,形成一道桥樑。
    既能供鬼神取用,也能以其为坐標,作为接引,降临之用。
    “陈人,立国甲子,人口繁盛,国运凝聚,正是施展『遍鸿野』之最佳对象!”
    摩罗的怒面莫名开始咆哮。
    “攻破其边关,长驱直入,血洗州县,屠城灭寨!
    以亿万陈人之血,染红其山河!以亿万陈人之魂,哀嚎於其苍穹!”
    受此愤怒情绪影响。
    它的八条手臂挥舞著,激动得血池翻腾。
    “血祭司们!”
    摩罗的声音如雷霆,在每一个血祭司灵魂中炸响。
    “即刻起,整合尔等麾下所有部落!凡成年男子,皆为战兵!
    凡老弱妇孺,皆隨军为奴,搬运血食!
    集中所有牲畜,宰杀取血,酿造『血狂酒』,赐予战兵,激发凶性!”
    “给你们十日!十日之內,十万饮下血狂酒、无畏无痛、只知杀戮的战兵,集结於狼居胥山口!”
    “十日之后,挥师南下,攻破陈人那所谓的『雁门关』!”
    “屠尽关內守军!血洗关內城镇!让『摩罗』之名,与无边恐惧,一同降临南人国度!”
    “第一个攻入关城,献上最多血食者,赐予他长生之血,与统御万部之权!”
    充满诱惑与恐怖的许诺,让所有血祭司眼中都爆发出狂热的光芒,纷纷以头抢地,嘶声高呼:
    “谨遵摩罗法旨!血祭南人!恭迎鬼神降临!”
    摩罗满意地点头,那空洞的背面忽然转向天空。
    他仿佛感知到什么。
    可下一刻不祥的念头就被掐灭。
    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芒。
    它不再理会,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血池与祭坛。
    八臂挥动。
    开始从血池中抽取力量。
    汲取的精华混合著它自身的鬼神本源,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诡异符文。
    凌空刻画。
    一一融入那些血祭司体內,进一步提升他们的力量,並刻下更深的控制烙印。
    同时。
    一系列血酒酿造方法,燃血术,战阵等知识也通过精神联繫,直接灌输入所有血祭司的脑海。
    整个鬼方控制区域,如同一架被血腥神力驱动的战爭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
    ……
    养心殿。
    “认知修改,位格之妙,竟至於斯。”
    陈杰刚刚只是隨手一试,就修改了那鬼神摩罗的认知和心灵。
    对方却毫无察觉。
    “以为自己是猎人,呵呵,你才是猎物啊。”
    他的內心是说不出的一种感觉。
    这种无声无息操纵下位存在的伟力实在是令人著迷。
    超越了权力。
    超越了体制的力量。
    上位存在对下位者的碾压简直是没有道理可言。
    而这种个人伟力与体制力量的配合,那更是足以令任何统治范围內的挑战者绝望!
    现在。
    他的统治真的可以说是如铁桶一般。
    “只是这样真的好吗?”
    前世就有国家。
    因为对內控制严密。
    反而让经济一蹶不振。
    毫无活力可言。
    后来放鬆了控制,反而经济復甦。
    应了那句老话,管的越多,死的越快。
    思考之际。
    殿外。
    刘瑾几乎连滚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惊惶,手中捧著一份血跡斑斑、插著三根黑色翎羽的加急军报。
    “主子爷!北疆八百里加急!十万火急!”
    刘瑾声音发颤,扑通跪倒,將军报高高举过头顶。
    “终於来了。不过能这么及时反应过来,看来朕的军队终究还留有开国之初的一丝朝气,没有彻底腐坏。”
    陈杰睁开眼,眸光平静,那军报已自动飞入他手中。
    展开,是镇守雁门关的將领杨继业,以血书就的绝笔战报:
    “臣杨继业泣血顿首:
    北疆剧变!各部落萨满、祭司皆发狂,自称得鬼神摩罗神諭,聚眾作乱。
    不及三月,已裹挟大小部落数百,控制牧民逾三百万,强行徵召青壮,得兵不下十万,皆状若疯狂,不畏生死。
    其军中以活人祭祀,以鲜血涂面,凶悍绝伦。
    臣虽身负皇恩,当万死难辞。
    然雁门关虽险,存粮、军械、兵力皆不足,恐难久守。
    望陛下知之。”
    字字泣血,句句惊心。
    陈杰放下军报,神色依旧未有太大波动。
    他早就知道这一切。
    甚至知道的更多。
    “主子爷!北疆危矣!奴才以为需立刻调兵遣將,发兵救援啊!”
    刘瑾见陈杰沉默,忍不住急声道。
    “京营精锐、各地边军,皆可调动!”
    陈杰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闭目。
    “调兵遣將,大军北伐,固然是正道。”
    陈杰缓缓开口。
    “然,劳师动眾,耗费钱粮,迁延日久,朕不为也。”
    笑话。
    现在百万大军不如他一只手。
    自然没必要白白浪费。
    士兵的命也是命。
    都是大陈臣民。
    陈杰自然爱护。
    “那……那该如何是好?”
    刘瑾有些傻眼。
    不打?
    难道陛下要坐视北疆沦陷,魔物南下?
    陈杰起身,走到御案前。
    刘瑾连忙上前研磨。
    陈杰提起御笔,蘸饱了墨汁。
    铺开一份空白的、明黄绣龙的圣旨捲轴。
    然后,他悬腕,凝神,笔尖落於捲轴中央。
    没有长篇大论的征討檄文,没有具体的兵力调度,甚至没有一个完整的词句。
    他只写了一个字:
    “服”。
    铁画银鉤。
    笔力遒劲。
    力透纸背!
    “这,主子爷,这是……”
    刘瑾看著那个孤零零的“服”字,彻底懵了。
    一个字?
    主子爷就凭这一个字,去平定北疆?
    这实在是……这未免太过儿戏!
    纵然陛下再厉害,可那毕竟是远在数千里外的北疆啊!
    一个字,能顶什么用?
    难道指望那化外蛮夷看到这个字,就乖乖臣服?
    殿內远远侍立的其他几个心腹太监。
    他们见这一幕,也是面面相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困惑。
    但他们亲眼目睹数月间,陛下囚禁三位皇子时的冷酷与深不可测,心中敬畏已深入骨髓。
    此刻虽觉不可思议,却无一人敢出声质疑。
    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是深深低下头,心中惊疑不定。
    他们心中纵有万般疑虑,惊骇,不解。
    此刻也绝不敢表露半分,更不敢出声询问。
    他们只是將头埋得更低,呼吸屏住,心中疯狂告诫自己:
    “主子爷神通广大,所思所为,非我等凡人所能臆测!照做便是!照做便是!”
    有时候,上位者哪怕错,也不是错。
    下面的人说得对,也不是对。
    所谓权威即体系,体系即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