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內草莓品种不少,五花八门。
有章姬,果肉软嫩、甜度高,却不耐储运;
有甜查理,抗病性强、產量高,口感却偏酸;
还有妙香7號,果形整齐,香味浓郁,適合大棚种植。
其中,红顏草莓,也就是常说的丹东99草莓,是目前中国种植面积最广、市场占有率最高的品种。
红顏草莓优点突出:果形大而饱满,果肉鲜红细腻,甜度高、香味浓,適应性强,不管是露天还是大棚,都能种植,產量也稳定。
缺点也很明显,抗白粉病能力较弱,果实成熟后容易变软,储运过程中损耗大,而且对土壤肥力要求较高。
即便有缺点,它的优势依旧碾压其他品种,適应性更是顶尖。
李旭选择它作为基础品种。
本地种草莓的人不多,种子店根本没有货。
第二天,李旭特意跑了市里的农资种子店,一次性买了100袋红顏草莓种子。
买得多,老板给了批发价,6块8一袋,又是一笔投入。
回到家,
李旭反锁屋门,拆开所有草莓种子包装。
把细小的草莓种子全部倒进黑盒子,念头一动,选择了坐標3——靠近气態巨星的星空。
盒盖合上,他鬆了口气,之后等待草莓种子的宇宙诱变即可。
……
上午忙完草莓种子的事,
下午李旭去了试验田。
育苗棚里,又有不少白菜苗冒出头来,嫩生生的,顶著细土。
可李旭並没有多高兴。
数量太少了。
已经种下三天,正常情况下,大部分种子都该发芽了。
可现在,发芽率还不足十分之一。
再等了两天。
期间,又有一些种子陆续发芽。
可总体发芽率,依然不超过八分之一。
那些看著饱满、合格的种子,其实內部早已基因崩溃,根本发不了芽。
这属於太空辐射带来的损耗。
李旭粗略估算了一下,目前成活的白菜苗,大概有2200多株。
幼苗数量確定,
李旭也开始准备编號的事。
他没有用木牌,成本太高。;
选择了塑料標籤。
把写好的数字,嵌入其中。
然后找了棉线,把每一张標籤都系好,放在盒子里,等著移栽时,每株苗掛一个。
一般来说,播种后20天左右,幼苗长出4~6片真叶,茎秆健壮,高度达到5厘米左右,就是可以移栽了。
太早移栽,幼苗太弱,成活率低。
太晚移栽,幼苗拥挤,根系缠绕,影响后期生长。
接下来的日子,
李旭每天都泡在试验田。
早上掀开草苫子,查看幼苗长势,记录每一批幼苗的高度、叶片数量。
中午调整塑料棚通风,控制温度。
傍晚盖好草苫子,做好保温。
期间,又有不少幼苗被自然淘汰。
有的长著长著就萎靡发黄,叶片捲曲、根部发黑,慢慢枯死。
有的长得奇形怪状,不长叶子,只长细细的茎秆,歪歪扭扭,根本无法正常生长。
还有的叶面布满斑点,显然是基因有害变异导致。
甚至有几株,刚长出两片真叶就停止生长,慢慢乾瘪枯萎。
李旭没有气馁,只是默默做好记录。
把枯死的幼苗拔掉,避免传染。
过了国庆,別人家的白菜,都已经长得半大,绿油油的一片,有的甚至已经上市售卖。
李旭的白菜苗,才终於达到了移栽標准。
他喊上父母,三人齐上阵,开始移栽。
此时,成活的白菜苗,只剩下1600多株。
李旭按照试验標准,定好间距:株距30厘米,行距40厘米。
这样每株白菜都有足够的生长空间,能充分吸收养分和光照。
按照这个间距,1600多株苗,刚好能种满一亩地。
移栽时,李宝胜负责挖穴,王桂花负责扶苗、填土,李旭则一边浇水,一边给每一株白菜掛上提前准备好的编號標籤。
李宝胜和王桂花看著这一幕,心里清楚,儿子还是在坚持做他的实验。
两人脸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满是忧虑。
晚上回家,老两口悄悄商量。
“你说旭子这么折腾下去,啥时候是个头?”
王桂花语气里满是担心。
李宝胜抽了一口烟,沉默片刻,说道:“儿子说了,明年就去找工作。再让他折腾几个月,也算是了了他的心愿。”
王桂花点点头,反正他们是不看好李旭的实验。
……
几天后,
李旭正在试验田里记录白菜的生长数据,手机响了。
是薛树恆打来的。
“李旭,最近在干什么?”
“薛老师,我在田里忙活呢。”
“考研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薛树恆问道,“要是打算考,早点准备,基础打扎实,我这边还能给你指点指点。”
李旭沉默了几秒,说道:“老师,我考虑好了,不考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薛树恆劝道:“李旭,你有天分,不继续深造,太可惜了。你以后打算干什么?找工作吗?”
“我想继续研究白菜,把它做好。”
李旭说道。
薛树恆嘆了口气,只说了一句“你自己想清楚”,就掛了电话。
……
农大郊区的试验田里。
一片绿油油的白菜。
一个脚下沾满泥土的漂亮女生,来到薛树恆身边,匯报导:“薛老师,我培育的白菜新品种,抗病性还是不好,叶片上出现了大量灰白色霉层,背面还有稀疏的黑色孢囊梗,应该是感染了霜霉病菌,喷了药剂也没怎么控制住。”
女生是薛树恆带的研究生,张薇。
薛树恆走过去仔细查看白菜叶片上的病害,皱眉道:“这是霜霉病的典型症状,你用药正確,没有效果,说明白菜品种有问题,先天抗病性不足,继续研究吧。”
张薇俏脸垮下来。
科学实验就是如此。
辛辛苦苦忙活半年,一朝化为乌有。
要么再杂交,以修復基因缺陷。
要么重新选择培育方向。
总而言之,都是一条耗时长且前途未知的路。
薛树恆嘆了口气,说起刚才的事:“刚才给一个本科生打了电话,很有农学天分,我本来想让他考研,带著他,你们一起研究白菜育种,可他现在有点魔怔了。
明明研究的不对,却非要自己折腾,在一个错误的方向上,不肯回头。”
张薇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薛老师说的,应该是李旭。
之前薛老师经常提起他,说他是个好苗子,在杂交育种方面很有天赋。
她也感到可惜。
没有实验室设备,没有专业仪器,单靠自己摸索,出成果的机率太低了,几乎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