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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打仗可以,先给军餉
    等京都粮价崩了,看他们还拿什么来养兵,看他们还拿什么来维持朝堂的体面。”
    “主公深谋远虑。”崔金由衷地讚嘆。
    同摇了摇头,“是他们太贪了,贪慾会让人失去理智,会让人看不到风险。
    他们只看到了凌州的富庶,却没看到凌州背后站著谁。”
    崔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备马。”李同忽然说。
    “主公要去哪?”
    “京都。”
    崔金脸色一变:“主公,万万不可!京都现在是龙潭虎穴,您去了……”
    “越是龙潭虎穴,我越要去看看。”李同打断了他,“粮价崩盘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不去,谁去?”
    崔金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劝。
    他知道,李同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三日后,京都。
    城南鏢局。
    小六子已经在这里等了两天。
    他换了一身青布长衫,戴著一顶瓜皮帽,手里拿著一把摺扇,活脱脱一个京城里常见的閒散商人。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鹰。
    “来了。”一个伙计跑进来,压低声音,“城外来了一支大车队,领头的是王家的人,车上全是粮草。”
    小六子合上摺扇,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大哥这一手,玩得真漂亮。”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走,去会会他们。
    王家、周家联手做空京都粮价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京都的粮商们一开始还不以为意,觉得区区两个外地商人,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错了。
    王崇远和周明德手里的粮太多了,多到他们根本吃不下。
    他们开始拋售,价格一天比一天低。
    京都的粮商们慌了。
    他们开始跟风拋售,越拋价格越低,越低越拋。
    没有人接盘。
    因为小六子早已在暗中放出消息,说朝廷的粮库已经空了,根本没有钱救市。
    这个半真半假的消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京都粮价,崩了。
    五日后,京都城外。
    李同带著虎子和五十名亲卫,策马来到城门前。
    城门洞开,守城的士卒列队两侧,目光警惕地看著这支队伍。
    李同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那面猎猎作响的龙旗,嘴角微微上扬。
    京都,我来了。
    他夹紧马腹,乌云长嘶一声,迈步走进了城门。
    城內的街道两旁,百姓们好奇地张望著这个传说中的叛军头子。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指指点点,有人面露鄙夷,也有人眼中带著敬畏。
    李同面色如常,目不斜视,策马穿过长街,直奔驛馆。
    驛馆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崔金提前派人来打点过,院子里摆著几盆绿植,屋里熏著上好的沉香。
    李同刚坐下,茶还没喝一口,就有客人来访。
    “將军,户部侍郎张大人求见。”
    李同放下茶杯,微微皱眉。
    他还没去找別人,別人倒先来找他了。
    “请。”
    张侍郎四十来岁,白白胖胖,一脸和气。他一进门就拱手作揖,笑得像尊弥勒佛。
    “李將军,久仰久仰。”
    李同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手:“张大人请坐。”
    张侍郎也不见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僕人送上的茶,呷了一口。
    “將军此番入京,陛下可是十分重视啊。”
    “是吗?”李同不咸不淡地说。
    “当然。”张侍郎放下茶杯,压低声音,“將军在凌州的所作所为,陛下都看在眼里。將军是人才,是大才,朝廷正是用人之际……”
    “张大人。”李同打断了他,“有话直说,不必绕弯子。”
    张侍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將军快人快语,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更低:“將军在凌州搞垮了王家、周家、李家,这一手玩得漂亮。朝中有几位大人,想跟將军交个朋友。”
    “什么朋友?”
    “生意上的朋友。”张侍郎眨了眨眼,“將军手里有粮,有兵器,有布匹,样样都是好东西。几位大人手里有钱,有门路,有人脉。强强联合,何乐而不为?”
    李同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几位大人?哪几位?”
    张侍郎报出了几个名字,都是朝中数得上號的人物。
    李同听完,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张大人回去告诉他们,我李同交朋友,不喜欢藏著掖著。
    想跟我做生意,就光明正大地来,不必躲在暗处。”
    张侍郎的脸色微微一变。
    “將军,这……”
    “怎么?见不得人?”
    张侍郎乾笑了两声:“將军说笑了,怎么会见不得人。只是……朝中耳目眾多,有些事情,还是低调些好。”
    “低调?”李同冷笑了一声,“我李同做事,从不低调。张大人请回吧。”
    张侍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虎子已经走上前来,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张侍郎识趣地站起身,拱了拱手:“那在下先告辞了。”
    他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李同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张侍郎前脚刚走,后脚又来了好几拨人。
    有来拉拢的,有来试探的,有来示好的,也有来警告的。
    李同一个都没见。
    虎子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谁来都是一句话:“主公不见客。”
    到了傍晚,终於消停了。
    李同正准备用膳,一个內侍匆匆跑来,尖著嗓子喊:“陛下口諭,宣李將军即刻入宫覲见!”
    李同放下筷子,整了整衣襟。
    “走吧。”
    皇宫。
    李同是第一次来,但他没有东张西望。
    他跟在內侍身后,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走过一条又一条长廊,最后在御书房门前停下。
    “李將军,陛下在里面等您。”內侍恭敬地说。
    李同推门走了进去。
    御书房不大,四壁都是书架,架上摆满了书卷。
    叶无锋坐在书案后面,正提笔写著什么。
    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坐。”
    李同在书案前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等著。
    御书房里只有笔墨纸砚的细微声响,安静得有些压抑。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叶无锋终於放下笔,抬起头。
    他看著李同,目光复杂。
    “你来了。”
    李同没有说话。
    叶无锋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李同。
    “京都粮价崩了,你知道吗?”
    “知道。”
    “是你乾的?”
    “是。”
    叶无锋猛地转过身,眼中怒火熊熊:“李同,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答应朕招安,朕也答应了你的条件。
    你为什么要对京都出手?你是在试探朕的底线吗?”
    “陛下息怒。”李同站起身,拱了拱手,“臣对京都出手,不是为了试探陛下的底线,而是为了自保。”
    “自保?”
    “王家、周家、李家抬高凌州粮价,背后是谁在指使,陛下不会不知道吧?”李同直视著叶无锋的眼睛,“有人想搞垮凌州,臣不过是还以顏色。
    难道只许他们出手,不许臣反击?”
    叶无锋的脸色变了变。
    他当然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那些人他甚至默许了。
    因为他想看看,李同到底有多大本事。
    结果他看到了,李同的本事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那些人朕会处置。”叶无锋沉声道,“但京都粮价崩了,会生乱的。”
    “乱不了,粮价降低,百姓买得起,亏的不过是那些粮商和权贵,我会让粮价跑上去的。”
    “罢了。”叶无锋摆了摆手,重新坐回书案后面,“粮价的事,暂且不提。朕叫你来,还有另一件事。”
    “陛下请说。”
    “幽州。”
    李同眉头微微一挑。
    “许文杀了朕派去的使节,朕的圣旨到了幽州,连城门都进不去。”叶无锋的语气中带著深深的疲惫,“这个叛將,朕已经拿他没办法了。”
    “陛下是想让臣去对付许文?”
    “你能对付他吗?”
    李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思了片刻。
    “能。但臣有一个条件。”
    “说。”
    “军餉。”
    叶无锋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要多少?”
    “一百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