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名先炼玄门道法,再修神宗法门。
待法力炼足,又去修习《太皓天星剑诀》。
金乌匆匆,又起东方。
修行整晚,一刻也未放下,转眼又过天明。
幸在道法长进,精神养炼,不缺几日睡眠,倒也未有半分睏倦。
正閒坐翻书,静享清暄时,一阵匆匆脚步传来,紧接是急促叩门之声。
“进来!”
是耗子与虎子,正一脸惶急,脑门掛汗,气喘吁吁推开院门。
还不等发问,连忙压低嗓音,爭抢著慌乱说来。
“乔大哥,大事不好,狗子哥被妖怪捉走了,这下只怕小命不保。”
……
两人六神无主,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一会说天降妖怪,一会说黑气冲天,手脚並用,胡乱指画著宣泄慌乱情绪。
“且慢慌张!耗子你细细说来,务必一丝不漏。”
乔名清喝一声,好令两人稍安勿躁。
耗子心思伶俐,大吐几口浊气,勉强镇定,才將事情从头道来。
“今日一早,狗子哥就来寻我们,说要趁早去江边收那前几日下的竹笱,好捉几尾新鲜的肥鱼给乔大哥佐酒。”
“我们三人一同出城时遇到一男一女,都是富家阔少打扮,迎面就朝狗子哥打招呼。
我和虎子还在纳闷,狗子哥却说是昨日新交的朋友,乔大哥也是相识的。”
说到这时,耗子下意识就看向乔名。
想来是碰到女扮男装的杨怀玉和她丫鬟,乔名心中明了,当即点头称是。
“他们原本说要拜访乔大哥的,又好奇我们平民百姓怎么捉鱼,便要一同去看个新鲜,事成再与我们一道回来。”
“等我们五人到了江边,分散去捞竹笱。
忽然,就有一股黑烟从北边涌了过来。
等到近了,黑烟里传来一声大呼『真是冤家路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黑烟降下,一股脑就將狗子哥和那富家公子小姐一併笼住,將他们罩著飞到天上,飘飘荡荡往北岸飞走”。
“等我和虎子醒过神来,隱约就见到那黑烟往江对岸万鹿山落下,再也看不到了。”
“乔大哥,你说这不是被妖怪捉走了吗?只怕狗子哥这会已经被它洗刷乾净,生吞活剥了去,这可怎生是好。”
说到这时,耗子情绪焦躁起来,坐立难安。
“事发可有旁人瞧见?你们可对其余人提起?”
乔名皱眉问道。
“当时尚早,並无旁人见得。
我和虎子不知该如何是好,更不敢胡乱叫嚷,因听狗子哥说起,乔大哥是闯荡江湖的侠客,见多识广,所以就赶忙跑来求救。
还未来得及与別人报信。”
“乔大哥,你说这般可怎生是好?”
没头苍蝇般说了一通,两人拿希冀眼神看来,想要这位一直被魏狗子尊崇的同龄人拿个主意。
“你们各自回去,且將心放在肚內,照常一般。
我便去一趟万鹿山,探个究竟,日落之前定会回来。”
乔名沉吟许久,拿定主意,將两人稍作安抚,不再罗唣。
一个闪身,劲力勃发,人去如飞,往汉水方向飞纵。
耗子和虎子只听得一阵风声,院內已无人影,再往上空追看,哪里还有踪跡。
两人面面相覷,呆若木鸡。
今日许多情形,哪里是他们平时能见识到。
只是这般神异气象,绝非普通江湖人士手段,或许魏狗子还有救回指望。
当下只能强行按捺不安,各自悄然回家。
“昨夜恶道人死在我院中,按理若被他师长感应,理应来寻我復仇,因何会將魏狗子、杨怀玉二人认出捉走?”
这时乔名还不知,昨夜杀人之后,魏狗子与杨怀玉又往塞孤山寻灵药,故而缺失许多信息,参不明其中因果。
他昨夜杀人,手尾收拾极乾净,绝无被人窥破隱秘的道理。
可若非此事,他二人又怎会同时招惹修行之人?
不过凶人既然非用遁光往来,想必是倚仗一门飞行法宝。
按耗子形容,其人飞行之速並不快绝,声势更为一般。
可见法力道行未必踏入通天炼形之境,並非是招惹不得的人物。
先天炼形之后,修家將先天一炁合炼圆满,就能著手感应天地。
领悟天人同构,一气相通之妙,將三关、九窍、二十条经脉贯通天地,做到天地与我並生,而万物与我为一。
境界上与天地合一,即是通天。
踏上这一境界,法力更上一台阶。
同时身躯与天地元气感应一体,就能施展遁法,或是风遁、或是云遁。
出行便可驾云、驾风,来往迅疾,当真如是仙人。
更有剑侠之辈,將自家一柄飞剑养炼如意,能够身剑合一,御剑飞行,出入青冥,逍遥快意。
依乔名判断,捉拿魏狗子的凶人,显然並不在此列。
他自家如今不但神宗法门炼入肉身二转,昨夜更是踏入先天炼形之境,虽然都还浅显,但已能运使许多法术,更兼有一柄寒玉飞剑,如今祭炼完备,並不惧寻常相同境界敌人。
所以才敢只身犯险,想要前去解救。
何况昨日恶道乃是为他所杀,纵然魏狗子咬死不肯泄露,难免还要为人查清。
这份因果难以抹除,不如趁如今敌明我暗,更好应对,將此事做过了结才好。
兼且,与魏狗子数月相交,已有情谊,救友性命,责无旁贷。
“只盼敌人不是莽撞货色,囫圇都不弄明白,就將人杀了了事。”
乔名盘算著诸般情形,飞身来到江边。
此时已有许多百姓往来,江岸渔船、客舟爭相解缆离岸。
渔父在晨光中撒网,一尾扁舟,银鳞闪烁,水花飞溅,惊起江鸥轻鸣。
客舟上人影憧憧,形色匆匆的行商、满怀兴致的游人、竭力奔走的苦力,隨著艄公吆喝,船帆摆动,剪开江面遥遥远去。
事態紧急,已来不及僱佣渡船。
乔名顾不得惊世骇俗,就施轻功,踏水而去。
眾人只见旷阔汉水之上,一少年视数十丈深水如无物,足尖一点就有一簇水浪翻涌,化作一朵莲花將人凌空托住。
脚踏碧波,足不沾水。
步步生莲,凌空飞驰。
一步数丈远,身姿翩然飞舞间,转眼化作渺小背影,就要奔至对岸。
伊始几人见得,只是惊诧,还疑惑是看错幻影,不住地揉搓双眼。
再看確信无误,禁不住高声欢呼起来。
闻者追看,越发哄闹,气氛越发高昂,一时欢声雷动,震起大片江鸥,白花花一片羽翼腾飞,衬得踏江之人好似神仙之流。
等人影远去,嘆声仍不绝。
许多船舫还在原处逗留,久久不愿离去,无意间耽误了好多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