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色的大字掛在全息屏上，像一道判决书。
    广场上安静了三秒。
    然后疯了。
    “单人炼狱？？？这货认真的？”
    “s级四人满编通关率才三成，他一个f级单人选炼狱——这不是找死，这是自杀！”
    “我要举报，这个秘境管理员是不是收了黑钱，怎么能让一个精神病进炼狱？”
    “別举报了，自选难度是参赛者的合法权利，规则上確实没有限制。”
    “那就是说，官方默认送死也是合法权利唄？”
    管理员的脸色很难看。他捏著终端，犹豫了两秒，还是开了口。
    “系统已確认。按规定，我没有权限驳回参赛者的自主选择。”
    他看了陆沉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后半句是——小子，你的棺材尺寸提前量好了吗？
    三十米外。
    周泽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
    是真的开心。发自肺腑的那种开心。
    暗紫色的泥浆在他掌心亢奋地翻滚跳跃，像一锅煮沸的毒粥。
    “哈哈哈，真是自己找死啊。”
    周泽转过身，面向身后的三名队友，声音里带著一种过年拆红包的愉悦。
    “炼狱级秘境，最低一阶异兽起步，第三层的异兽更是达到了五阶！他怕是连第一波都撑不过。”
    他重新转回来，隔著三十米的距离，对著陆沉的方向大声喊。
    “陆沉！记得留条全尸，好歹让人把骨头捡回来！”
    跟班们爆发出一阵大笑。
    林清月站在周泽右后方。
    她没笑。
    右手攥著手提包的皮质肩带，指节收得很紧。包带的稜角在掌心压出了一道红痕。
    她盯著陆沉的背影看了五秒。
    嘴唇张开。
    又合上。
    不知为何，她內心隱隱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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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毕竟认识陆沉很长时间了，而且曾经关係十分亲密。
    在她印象中，陆沉不是这种完全没有脑子的人。
    难道她真的有把握单人通关炼狱难度？
    不，不可能！
    他只是觉醒了f级契约天赋的废物而已！
    选择炼狱秘境怕是自暴自弃的行为。
    林清月在心底不断的安慰著自己。
    全息屏切换了画面。
    **“秘境入口即將开启——第一批入境者请就位。”**
    觉醒广场中央，六天前被陆沉一拳震裂、又被修补过的黑曜石碑开始剧烈震颤。
    石碑表面的修补痕跡在震动中重新裂开。
    白色的光从裂缝中渗出来，像某种巨兽正在从石碑內部甦醒。
    嗡——
    低频的震盪声穿透了地面、墙壁和每一个人的骨骼。
    下一秒。
    石碑正上方的虚空被撕开了一道五米宽的口子。
    裂缝边缘翻卷著乳白色的源力漩涡，狂暴的能量从裂缝中倾泻而出，化作一道实质性的源力洪流，向四面八方席捲。
    广场上的参赛者被这股洪流冲得连连后退。
    体质弱的直接被掀翻在地，有人抱住旁边的金属围栏才勉强站稳。
    “第一组——烈火小队，入场！”
    管理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
    四名穿红色战斗服的参赛者排成纵队，低头弓身，顶著源力洪流向裂缝走去。
    领头的a级火系男生咬紧牙关，每一步都像在淌没腰的激流。
    踏入裂缝的瞬间，四个人明显踉蹌了一下。
    其中一个b级被弹退了两步，脸涨得通红，被队友拽著胳膊才拖进去。
    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
    每一支队伍进入裂缝时，都或多或少地出现了失衡。
    s级队伍好一些，但也有人脚下打滑。
    洪流不认天赋等级，只认身体硬度。
    “单人参赛者——陆沉，入场。”
    广播里的声音带著一种微妙的停顿，像播报员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有些荒诞。
    所有目光匯聚过来。
    陆沉从等候区最末端的长椅上站起来。
    背起战术背包，面具遮住大半张脸。
    他朝裂缝走去。
    源力洪流拍上来。
    战术外套的衣摆猛地向后掀起，背包上乾涸的绿色血渍被气浪震出细碎的粉末。
    他的头髮被吹得乱飞。
    脚步没停。
    不快，不慢。
    从等候区到裂缝的三十米距离，他走得和散步一样。
    源力洪流打在他身上，分成两股从肩膀两侧绕了过去。
    一步未退。
    广场上的笑声消失了。
    不是被震慑。是困惑。
    刚才a级和s级的参赛者都被洪流冲得东倒西歪，一个f级走过去跟没事儿人似的？
    陆沉走到裂缝边缘。
    白光映亮了他的面具。
    见闻色在踏入的前一秒自动展开。
    五十米范围內，他捕捉到了广场上数百道目光的细微波动。
    嘲讽、怜悯、好奇、幸灾乐祸。
    还有一道。
    来自林清月的方向。
    不是嘲讽，不是冷漠。
    是好像再害怕什么似的。
    他没有回头。
    迈步踏入白光。
    ——
    视线恢復的第一秒，陆沉闻到了铁锈味。
    浓烈的、腥甜的、瀰漫在空气里化不开的铁锈味。
    脚下是暗红色的土地。
    温热的。
    温度比正常土壤高了至少十度。
    踩上去的触感不像泥土，更像是某种巨型生物乾燥的表皮。
    头顶没有太阳。
    取而代之的是一轮硕大的暗红色月亮，低低地掛在穹顶上，像一只充血的眼球俯视著整片荒原。
    红月之下，荒原向四面八方延伸到视线尽头。
    地面上隨处可见龟裂的沟壑，沟壑里渗著暗红色的液体。
    不確定是岩浆还是別的什么。
    空气乾燥，灼热，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细碎的铁屑。
    全息面板在视野右上角弹出。
    **【炼狱秘境·第一层】**
    **【通关条件：击杀本层boss。】**
    **【提示：炼狱难度下，异兽等级提升两个阶位，数量提升三倍。】**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红土。
    提升两个阶位。
    新人秘境普通难度的第一层boss是一阶。
    炼狱难度，三阶起。
    到了第三层，直接就是五阶boos！
    五阶。
    以他目前5%的同步率，五阶是极限。
    一群刚契约的学生，就算是sss级果实能力者，单打独斗的话，恐怕都不是五阶异兽的对手。
    对如今的陆沉来说，五阶也是极其强大的对手，有翻车的风险。
    但如果通关奖励的中级精神药剂能到手，同步率就能突破10%！
    他抬起头。
    见闻色霸气骤然炸开。
    感知范围从五十米拉到极限。
    前方三百米。
    热源。
    不是一个。
    一片。
    密密麻麻的生物热源信號，在红色荒原的地平线下涌动。
    它们正在靠近。
    速度很快。
    地面开始颤抖。
    陆沉拉下面具，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
    右拳握紧。指关节上，一层极淡的漆黑光泽缓缓蔓延开来。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