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不是吗？”
“当然不是！”柳如烟伸手去拿副驾驶上的手机，“我是在给我……”
话音未落，被苏孟扔在座椅上的黑色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爷爷。
苏孟探头看了一眼屏幕，眼睛瞬间瞪大，整个人僵在原地。
哎呀臥槽！
这就很尷尬了。
他刚刚还脑补了一出女下属为了公司委身恶霸的苦情戏，还大义凛然地衝过来抢人家手机，结果人家是在给家里长辈打电话！
柳如烟白了他一眼，没理会石化的苏孟，按下接听键，將手机贴到耳边。
“爷爷。”柳如烟的声音居然有些......嗯，乖巧。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如烟啊，刚才怎么接通就掛了？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想起来给我这个老头子打电话了？”
柳如烟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只要她现在开口，说出徐匯滨江18號地块遇到的麻烦，市环保局那边的封条半小时內就会被乖乖揭下来。
但这也意味著，她向家族妥协了。
“爷爷，我……”柳如烟咬了下嘴唇，欲言又止。
就在她准备开口求助的瞬间，车门外的苏孟突然把脑袋探进车厢，
“我想到办法了！”
柳如烟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苏孟。
苏孟冲她疯狂眨眼，用口型比划了四个字：交给我办。
柳如烟看著他那张欠揍又透著几分认真的脸，悬在半空的心突然落了地。她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求援硬生生咽了回去。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
远在京城的一座幽静四合院里，躺在摇椅上的柳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想爷爷就回来看看，你这丫头，一走就是三年，连个年都不回来过，还真是够狠心的。”
“爷~爷~~你又说我~~”柳如烟对著电话撒娇。
苏孟惊的一身鸡皮疙瘩，这还是那个雷厉风行、颯爽英姿的柳如烟吗？？
“对了，刚刚你旁边那个男声是谁啊？毛毛躁躁的，他说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柳如烟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慌忙掩饰：“没，没什么，工地上的人在商量图纸。爷爷，我这边还有个会，先不跟您说了，您注意身体。”
“啊......行，你忙你的。”
柳如烟慌慌张张地掛断电话，长出了一口气。
京城四合院里，柳老爷子看著传出盲音的手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老周。”
“老爷。”一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摇椅旁。
“去查查，如烟在沪市最近在跟什么人接触。那丫头性子傲，能让她把打给我的求救电话咽回去的男人，我倒想看看是何方神圣。”
“是。”
柳如烟放下手机，转过头，冷冷地盯著还趴在车窗上的苏孟：“你有什么办法？”
苏孟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乾咳两声：“那什么，刚才那个……真是你爷爷啊？”
“不然呢？”柳如烟没好气地反问。
“我还以为……”苏孟眼神乱飘。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我为了起点地產，要去向沈少禹摇尾乞怜，出卖自己的色相？”
苏孟打了个哈哈，“这也不能怪我啊，谁让你长得这么红顏祸水。不过话说回来，真要出卖色相，你卖给我也是可以的，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我保证出价比沈少禹高。”
“滚。”柳如烟翻了个大白眼，强忍住把高跟鞋拍在他脸上的衝动，
“你跑来工地发什么疯？不是说想到办法了吗？说。”
苏孟拉开后排车门，一屁股挤了进去，顺手把车门重重关上。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目光扫过前排还在发愣的助理小陈，最后落在柳如烟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救星？”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压下把高跟鞋拍在他脸上的衝动：“你刚才说想到办法了。说吧，什么办法？如果你只是跑来消遣我的，我现在就让保安把你扔进黄浦江。”
苏孟收起嬉皮笑脸，压低声音道：“我有內部消息，东盛集团在他们目前开发的几个核心项目里，可能违规使用了海砂。”
“什么？！”
柳如烟猛地坐直身体，前排的小陈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作为在房地產行业摸爬滚打多年的高管，柳如烟太清楚“海砂”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了。
这是建筑行业的绝对高压线，谁碰谁死！
“这不可能。”柳如烟第一反应是质疑，“沈少禹虽然狂妄，但他不是傻子。东盛集团在沪市树大根深，没必要为了省这点建材成本，去冒这种抄家灭族的风险。”
“没什么不可能的。”
“在百分之三百的利润面前，资本敢践踏世间一切法律。”
柳如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如果苏孟说的是真的，那这绝不仅仅是东盛集团的丑闻，而是一场足以引起大地震的行业核爆！
只要把这件事捅出去，別说一个市环保局的稽查队长，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东盛集团。沈少禹不仅要破產，还得进去踩一辈子缝纫机。
滨江18號地块的停工危机，自然迎刃而解。
“证据呢？”
“这种事口说无凭。你既然有內部消息，肯定掌握了確切的证据。只要你拿出质检报告，我马上就能实名向市建委和京城住建部双重举报。明天一早，东盛集团就得停牌！”
苏孟眨了眨眼，双手一摊，理直气壮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柳如烟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有证据啊。”
柳如烟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飆升到了临界点，“苏孟！你没有证据，在这里跟我扯什么海砂？靠猜吗？靠做梦吗？你知不知道诬告东盛集团是什么后果？”
“哎哎哎，別激动。”
“我现在没有，不代表我查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