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柳如烟下意识回答。
    “五年！那就是六个月的工资啊！”
    “你一个大区总经理，一个月底薪加绩效少说也有个五六万吧？六个月就是三十多万！”
    苏孟越算越心痛，
    “三十多万啊！都能在静安区买个厕所了！你就为了装那两分钟的逼，把三十多万扔水里了？你四不四傻？”
    柳如菸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她瞪著眼前这个身价几十亿的男人，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衝击。
    这可是百亿级项目的幕后操盘手！
    这可是把温州炒房团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狠角色！
    现在居然为了区区那么点离职补偿，在这里像个菜市场大妈一样捶胸顿足？
    “苏总……”柳如烟深吸了一口气，“我差那点钱吗？”
    “你这叫什么话！”
    苏孟哭丧著脸，“三十万能买多少排骨？能印多少传单？能买多少个土鸡蛋你知道吗？你这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柳如烟彻底无语了。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虞星辰，眼神里写满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人真的是起点地產的老板？我该不会是上了一艘假贼船吧？这人真的有实力做房地產开发吗？
    “噗嗤——”
    一旁的林月，实在没憋住，笑出了声。
    “苏哥，帐不是这么算的。”
    林月笑盈盈地给苏孟科普，
    “劳动法规定的n+1赔偿，基数是员工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基本工资。但是对於销售和高管来说，巨额的提成和年终奖是不计入这个基数的。”
    “如果连几百万的提成都要算进去赔偿，那开公司的还不得全倒闭呀。”
    苏孟愣住了，眨了眨眼睛。
    “真的？”
    “真的呀。”林月认真地点头，
    “而且柳总如果是被开除，还要走劳动仲裁，扯皮大半年，这期间她没法顺利入职新公司，背调也会有麻烦。她主动辞职，快刀斩乱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苏孟这才恍然大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哎哟我去，嚇死我了！”
    “小月月，你不知道，就因为这个赔偿问题，我好几次想开除张伟都没捨得！总觉得开除他要赔好多钱，太亏了。早说啊，早说我上个月就把他开了！”
    一旁的张伟闻言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哎，哎，孟子......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虞星辰的脸色彻底黑了，有些无语的看著这一对活宝。
    “苏孟，你能不能闭嘴？”
    虞星辰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嫌弃道，“柳总第一天来报到，你別在这丟人现眼了行不行？起点地產的脸都被你丟光了。”
    被手下当面硬懟，苏孟不仅没生气，反而嘿嘿一笑，顺手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柳如烟在一旁看得暗自惊讶。
    在易居华夏，向来是等级森严，卢乃傲和钱海波那种级別的领导，稍微有人敢顶撞半句，立刻就会被穿小鞋甚至扫地出门。
    但在起点地產，財务经理敢当面笑话老板算错帐，销售总监敢指著老板的鼻子骂他丟人。
    而这位大老板，似乎完全不在意所谓的“威严”。
    这到底是怎样一家奇葩的公司？
    但不知为何，这种没有尔虞我诈、不用时刻防备背后捅刀子的氛围，竟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轻鬆。
    “行了行了，不开玩笑了。”苏孟收敛了笑容。
    “柳总，欢迎入伙。”
    柳如烟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再次伸出手握了上去。
    “走吧。”苏孟看了一眼手錶，“融创那边已经到了。今天这场会，是徐匯滨江18號地块的第一次联合筹备会。你这个项目总，得去亮个相了。”
    柳如烟迅速进入工作状態。
    “好，没问题。”
    ~~~~
    半小时后。
    陆家嘴，金茂大厦，融创华东区总部会议室。
    苏孟带著柳如烟和虞星辰大步走入。
    椭圆形的会议桌前，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为首的正是融创中国掌舵人，孙红兵。
    “苏老弟，你可算来了。”孙红兵爽朗大笑，起身相迎。
    “孙老哥，久等了。”
    孙红兵的目光落在了一身白风衣、气场强大的柳如烟身上，眼中有些疑惑。
    “这位是……”
    “介绍一下，柳如烟，我刚挖来的大將。”
    苏孟侧身，將柳如烟让到台前，“从今天起，她就是起点地產方面的项目总负责人。徐匯滨江那块地，她全权代表我。”
    会议室內的眾人都为之一愣。
    孙红兵的目光在苏孟和柳如烟之间转了几个来回。
    他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柳如烟身上的高定风衣和那只限量版铂金包价值不菲。加上这女人明艷不可方物的长相，以及苏孟刚才那句“全权代表我”。
    孙红兵浓眉一挑，朝苏孟挤了挤眼睛，“苏老弟，你这手笔够大的啊。十八亿真金白银砸下去，就为了博美人一笑？老哥我年轻那会儿，都没你这么狂。”
    “千金买美人，衝冠一怒为红顏。老弟，果然是性情中人！”
    这话一出，会议桌两侧的融创高管们虽然没敢明著笑，但眼神都变得心照不宣起来。
    在地產圈这个男人扎堆的名利场，带个漂亮女人来开会，还掛个“项目总”的头衔，太常见了。
    说白了，就是大老板养的金丝雀，放出来镀个金，过把当女强人的癮。
    融创华东区副总戴林甚至撇了撇嘴，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他们融创是全国排名前三十的开发商，那是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业绩。
    起点地產？不过是个卖二手房的中介。苏孟靠运气截胡了大华的地，现在居然派个“花瓶”来跟他们谈联合开发？
    这简直就是儿戏。
    苏孟听著孙红兵的调侃，也不反驳，他大马金刀地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坐下。
    “孙老哥，我承认，你这双眼睛做生意是很毒，但你看人可就差了点意思。”
    苏孟指了指身旁的柳如烟，“金丝雀可穿不起这身行头，更扛不起百亿级的盘子。”
    “正式介绍一下，柳如烟，柳总，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mba毕业。”
    “回国后没靠任何助力，从底层销售做起。前易居华夏华东区总经理。刚刚过去的国庆七天，她操盘的锦绣华城南区，卖了四十二个亿。”
    四十二亿。国庆七天。
    在座的都是地產圈千年的狐狸，太清楚这个数据背后的含金量。
    虽然柳如烟是靠著易居华夏这块金字招牌，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內，顶著大华资金炼断裂的负面舆情，硬生生砸出四十二亿的回款，这绝不是单纯靠平台能做到的。
    这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帅才。
    眼前这个让人惊艷的女人，绝对不是什么花瓶。
    孙红兵收起玩笑的神色。
    “柳总，抱歉了，刚刚是我眼皮子浅了，唐突了真神。苏老弟能把你这尊大佛请出山，看来是有他的道理的。”
    大佬就是大佬，拿得起放得下。
    柳如烟也含笑点头：“孙董言重了。以后在项目上，还要仰仗融创的各位前辈多指教。”
    气氛似乎缓和了下来。
    “指教谈不上，但有些丑话，咱们得说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