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
    林栋微微点头，这名字好记，没有花里胡哨的修饰，直奔主题。
    他抬头看向苏孟，不再犹豫：“什么时候开工？”
    林栋果然是雷厉风行，一旦做出决定，就立刻带入了角色，这也是苏孟不惜重金挖他的原因。
    技术牛人很多，但能把技术落地、不拖泥带水的人极少。
    “时间紧，任务重。越快越好，”
    “不光是我们盯著这块肥肉。我收到风声，南山那只企鹅，还有杭城那位大马总，都在移动端社交和支付上暗中发力。留给我们的时间窗口，顶多只有半年。”
    “半年內，產品必须上线。抢不到第一波智慧型手机换机潮的红利，我们就会被巨头碾死。”
    林栋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底层架构搭建，伺服器集群部署，加上前端ui设计。哪怕照搬米聊的部分代码，最快也要两个月。这还是建立在团队满编、不用磨合的前提下。”
    “团队的事你不用操心。你现有的团队，你看上谁，我就给你去挖谁，总之一句话，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苏孟站起身，抬手指向软体园深处，后厂街的方向。
    “看到那边了吗？联想、百度、微软、ibm。国內最顶尖的网际网路企业都在那儿扎堆。”
    林栋顺著苏孟的手指望去。那是所有it从业者嚮往的圣地。他在那片区域混了五年，太清楚那里面的水有多深，竞爭有多残酷。
    “咱们现在只有两个人。一个被逼著搞虚擬小人內裤的架构师，一个靠卖二手房起家的中介头子。”
    “但是，不出五年。”苏孟转头看著林栋，“我相信，这里一定有一栋属於我们的大楼。而且，得是最高、最显眼的那一栋。”
    林栋呼吸停了一拍。
    画大饼的老板他见多了，但苏孟这饼画得又大又圆，还偏偏让他觉得似乎有点靠谱。
    “行。”林栋重重点头，“我今天就去办手续，最迟后天，带人去你那儿报到。”
    “好！”两个大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像极了诺基亚的开机画面。
    下午两点，神州泰岳研发部。
    林栋走进办公区。格子间里，程式设计师们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瀏览网页，敲击键盘的声音稀稀拉拉。整个部门有一股说不出的暮气。
    曾经，这里也是充满激情的地方，大家为了攻克一个技术难题可以连熬三个通宵。但现在，所有的创新都被压制，剩下的只有机械的执行。
    林栋刚坐下打开电脑，桌上的座机响了。
    “来我办公室一趟。”电话那头是副总裁马邦德的声音。
    林栋掛断电话，起身朝副总裁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马邦德正靠在老板椅上，手里拿著一份列印出来的文档。
    “林栋，你上午去哪了？”马邦德把文件往桌上一摔，“部门例会你缺席，找你签字也找不到人。你是不是对公司有意见？”
    林栋面无表情：“我出去办了点私事。跟人事请过假了。”
    “请假？”
    “项目进度压得这么紧，你身为核心架构师，说请假就请假？我让你改的飞信秀底层代码，你改完没有？”
    林栋目光落在那一堆散落的文件上，那是他之前提交的移动端通讯协议方案，上面被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马总，飞信秀那种给虚擬小人换衣服的功能，完全是在浪费研发资源。”
    林栋把憋了很久的话倒了出来，“现在的智慧型手机市场正在爆发，用户需要的是更轻量、更快捷的沟通工具。”
    “我们应该把精力放在语音对讲和异步通讯协议上。再搞那些pc时代的產物，飞信迟早会被淘汰。”
    “你懂还是我懂？”
    马邦德觉得林栋今天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甲方要什么，我们就做什么！移动那边点名要加强飞信秀的社交属性，好卖他们的流量包。你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技术有什么用？能变现吗？能让移动的领导满意吗？”
    林栋没有反驳。
    “我看你最近状態很不正常啊。”
    马邦德见林栋不说话，以为他服软了，开始拿腔拿调，“嫌奖金髮得少了？年轻人，眼光要放长远一点，不要总盯著眼前那点蝇头小利。公司培养你，给你平台，你要懂得感恩。你知不知道......”
    “马总。”
    “我不干了。”
    马邦德的话卡住了，他愣在那里，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辞职。”林栋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辞职信，推到马邦德面前，
    “这是书面申请，按照劳动法规定，提前三十天通知公司。不过我手头的项目已经交接完毕，希望公司能特批我今天离职。”
    “林栋，你长本事了是吧？”
    马邦德盯著桌上的信封，怒极反笑，
    “你以为你是谁？离了你，飞信就转不动了？我告诉你，外面想进神州泰岳的大学生排著队！你今天走出这个门，以后想回来，门都没有！”
    “那正好，可以给年轻人腾位置。”
    这不对啊，马邦德有点懵了。
    他刚才也就是习惯性地打压一下属下，彰显一下领导威风，谁能想到这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老实人，今天直接掀桌子了？
    其实，林栋的能力，马邦德这个直属领导最清楚，林栋要是走了，飞信底层那套屎山代码谁来维护？
    上次伺服器宕机，整个研发部熬了两个通宵都没找到bug，林栋回来敲了十分钟键盘就搞定了。
    这人就是个顶级修补匠，离了他，飞信这台老爷车隨时会散架。
    想到这，马邦德的態度软了下来。
    “老林啊，你看看你，这是干什么？”
    “有什么困难跟公司提嘛，动不动就提离职，多伤感情。你在这干了五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公司是看在眼里的。”
    林栋不接话。
    马邦德乾咳两声，掩饰尷尬。
    “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家里孩子快上小学了吧，正愁买学区房的事。京城的房价偏高，大家都不容易。”
    马邦德一副知心大姐的派头，
    “这样，你先把辞职信收回去。我做主，下个月给你申请个高级专家岗。底薪提两千，年底绩效给你评个a。等飞信秀上线，我再向总部给你爭取点奖金。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