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柳眉倒竖。
    “你什么意思？”
    “想来你也调查过我。”苏孟没回她的话，自顾自道：“一年半前，起点地產刚创立，还只有区区几个人。”
    “一年半后的今天，起点在京沪两地拥有直属门店三百多家，京城绝大多数中介都有我的股份，说句不谦虚的话，起点就是京沪两地最大的中介公司。”
    “柳小姐，我的话没有吹牛吧？”
    柳如烟沉默。
    她当然查过苏孟的底细。正因为查过，她才觉得这个人可怕。
    一个农村出来的二本毕业生，毫无背景，硬生生在巨头林立的地產圈撕开一条血路。这种野蛮生长的速度，完全违背了商业常理。
    她看不透这个人。
    “乙方干得再好，卖再多房子，那也是別人的资產。”
    “你难道就不想自己当甲方？”
    “你难道就不想给別人当金主爸爸？”
    没等柳如烟说话，苏孟豪气干云地拍了下桌子：“我有一个梦想！我要当所有人的爸爸！”
    虞星辰和张伟同时別过脸去，又来了......
    然而柳如烟却饶有兴趣的看著眼前这个有点不著调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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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作平时，遇到这种满嘴跑火车的地痞流氓，她早就没了跟他大华的兴趣。
    偏偏这句粗俗的话，深深的地戳中了她藏得最深的软肋。
    京城柳家，那是实打实的豪门。房地產开发正是家族的核心支柱產业之一，占据了柳家近半的江山。
    只是这片江山，如今被大伯一家牢牢把控。
    父亲性格比较佛系，在家族中毫无话语权。而她身为女儿身，更是被完全边缘化了。
    当初她拒绝家族安排的联姻，孤身来到沪市加入易居，就是憋著一口气，想在地產界打拼出自己的天地，向那些老顽固证明自己的价值。
    几年下来，她做到了易居华东区总经理的位置，手握百亿销售额。
    但在逢年过节的家族会议上，那些堂兄堂弟们依旧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看著她。
    “如烟啊，女孩子在外面跑销售太辛苦了，说到底还是个卖房子的乙方，伺候人的活儿。”
    “大伯说的对，你那点提成，还不够咱们集团拿块地的零头。早点找个人嫁了才是正经事。”
    乙方。
    销售。
    伺候人。
    这些词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自尊心上。
    在柳家那些做开发的掌权者眼里，代理公司规模再大，也是靠开发商赏饭吃的附庸。
    要是自己能做开发当甲方呢？
    如果自己能操盘几十亿、上百亿的地產项目，甚至带著属於自己的开发团队杀回京城，把那些自以为是的堂兄弟踩在脚下……
    柳如烟强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情绪。
    苏孟不知道她的背景，这番话纯粹是歪打正著。却偏偏成了压垮她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柳如烟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苏孟。
    她必须承认，眼前这个有点混不吝的男人，画的饼有点香。
    “好，这个彩头，我接了。”
    柳如烟语气依旧清冷。
    “不过，想让我给你打工，也要看你起点有没有这个资本。”
    “锦绣华城这个盘，易居做南区，你们起点做北区。南北各设一个售楼处，咱们各干各的。”
    “一个月时间，看谁的销售额高。如果易居贏了，起点地產从此退出华东一手房市场。”
    “如果起点贏了。”
    柳如烟停顿了一下，“我柳如烟辞职，去起点给你当副手。”
    “好！痛快！”
    苏孟双手一拍，站起身，朝柳如烟伸出右手。
    “柳总是个爽快人。一个月为限，锦绣华城见真章。”
    柳如烟有些嫌弃的看了看那只手，轻轻一点。然后拎起铂金包，冷眼扫过面前的三人。
    “苏总別高兴太早。易居在华东做了十年代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们起点想拿百亿大盘练手，小心崩碎了牙。”
    说完，她踩著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助理小陈赶紧抓起桌上的文件，小跑著跟上。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外，张伟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瘫在沙发上。
    “孟子，你玩真的啊？”
    张伟抓著头髮，满脸苦相，“那可是易居！全国代理龙头！咱们啥优势没有，怎么跟人家拼销售额？还打赌退出华东市场，这要是输了，咱们前期的布局全打水漂了！”
    苏孟没搭理张伟的碎碎念，偏过头看著坐在对面的虞星辰。
    “星辰，这事你怎么看？”
    “张伟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虞星辰思索了一下，“易居能做到全国代理龙头，靠的不是运气。他们在案场管理、客户蓄水、逼定转化这一套流程上，早就形成了標准化的工业流水线。”
    “而我们起点地產在沪市，满打满算只有两百多家二手房门店。我们的经纪人一手房业务能力偏弱，这是不爭的事实。”
    张伟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对！虞总说到点子上了。就凭咱们那些业务员的形象和业务水平，还真的登不了大雅之堂。”
    “当然，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虞星辰继续说，“我们的优势，恰恰也是易居最忌惮的。那就是流量。”
    “我们有两百多家线下门店，这些门店像毛细血管一样扎根在各个社区。我们拥有最多的客户储备。”
    “我打算从京城紧急调派五十名有经验的案场经理南下，对沪市的经纪人进行三天突击培训。不需要他们懂太多，只要会把人带到案场就行。至於案场內部的转化，交由京城来的骨干负责。”
    “不愧是地產女王。”苏孟竖起大拇指，眼里满是讚赏，“这眼界，这逻辑，条分缕析，针针见血。”
    张伟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对啊！咱们人多啊！两百家门店，几千多號兄弟，一人带一个客户过去，就能把售楼处门槛踏平！咱们就玩人海战术！“
    苏孟斜了张伟一眼，没好气地骂道：
    “淹你个头。你当买白菜呢？几千个客户拉过去，全挤在售楼处，谁来接待？案场那点人能忙得过来吗？到时候案场乱成一锅粥，客户体验极差，转化率能有百分之五就烧高香了。”
    张伟挠了挠头，乾笑两声：“那孟子你说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