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倒吸一口凉气。
    这女人真够狠。这等於要封杀起点地產在一手房市场的退路，把他们永远按在二手房的泥潭里翻不了身啊。
    虞星辰没有马上接茬，只是扭头看了看苏孟：
    “苏总，这事不能答应她，柳如烟只是易居华东大区的总经理，她代表不了易居总部。就算我们贏了，她也没权限答应我们什么实质性的条件。这买卖不划算。”
    苏孟抬起头，迎上柳如烟挑衅的视线。
    “行，我答应你。”
    苏孟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碎屑，“不过，既然是打赌，彩头总得对等。要是我们贏了呢？”
    柳如烟双手抱胸，下巴微扬：“条件你开。只要我柳如烟能做主，绝不反悔。”
    苏孟盯著柳如烟看了几秒，突然冒出一句：“我要你。”
    这话一出，整桌人都安静了。
    小陈刚捡起来的一颗瓜子又掉地上了。
    张伟瞪大眼睛，默默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柳如烟的脸唰地一下红透，接著转白，眼底冒火。
    “苏孟！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下流东西！”柳如烟抓起桌上的半杯咖啡，差点直接泼过去，
    “你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为所欲为？我告诉你，別做梦了！”
    旁边的小陈也跟著壮胆喊：“就...就是，苏总，请你放尊重点！”
    没等柳如烟发作完，坐在旁边的虞星辰已经冷著脸，从包里掏出手机，准备拨號。
    苏孟余光瞥见屏幕上的名字，嚇了一跳。
    “哎哎哎！星辰，你干嘛？”苏孟伸手去抢手机。
    虞星辰躲开他的手，冷冷的道：
    “我要给明月打电话。告诉她，你在沪市长本事了，谈生意谈到人家女老总床上去了。我要让她赶紧买机票飞过来管管。”
    “別闹！误会！”
    苏孟急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按住虞星辰的手机屏幕，“你听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虞星辰停下动作，“说。我听著。”
    苏孟长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还在气头上的柳如烟，一脸无辜。
    “柳总，还有星辰，我说你们这思想怎么这么不纯洁？”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输了，就从易居辞职，来我们起点地產，给虞总当副手。”
    柳如烟愣住了。
    虞星辰也愣住了。
    苏孟拍了拍小心臟，理直气壮地解释：
    “星辰是起点地產一手房的总负责人，但她的大本营在京城，那边一摊子事根本走不开。沪市这边的新房业务刚起步，缺个镇得住场子的將才。我看你就挺合適。”
    柳如烟挑了挑眉，这傢伙说的是真的假的？
    苏孟继续循循善诱，
    “你看你在易居干得那么憋屈，上面有总部压著，下面员工也不安分。只要你来了起点，沪市一手房，你说了算。薪资待遇翻倍，年底还有分红。这买卖多划算？”
    柳如烟被气笑了。
    “让我去给你们起点当副手？”
    “苏孟，你还真敢想。易居华东区总经理，去一家二手房中介当副总？你当我是出来討饭的？”
    “柳小姐，话说的不要这么难听嘛。”
    “去二手房中介当副总怎么了？你觉得跌份吗？”
    苏孟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接著说，“易居的牌子是大，全国代理行业的龙头老大，但说破大天去，那也就是个干销售的乙方。”
    柳如烟双手抱胸，冷眼看著他表演。
    “干得再好，卖得再多，说白了还不是看甲方的脸色吃饭？开发商老板高兴了，赏你们一口汤喝；不高兴了，隨时找个由头把你们踢出局。“
    “你这个华东区总经理，名头听著挺唬人，每天还不是得陪著笑脸去求那些挺著啤酒肚的老板给项目？”
    这番话字字诛心。
    柳如烟深吸了一口气，“苏总不用在这偷换概念。乙方怎么了？易居靠专业吃饭，堂堂正正。”
    “你们起点呢？一群穿街走巷、靠发传单拉客的二手房中介。在地產这条鄙视链上，你们连乙方都算不上，顶多算个下九流。你跟我谈格局？有什么资格？”
    “谁告诉你，我只做二手房了？”
    柳如烟皱起眉头，没听懂苏孟的意思。
    苏孟用下巴指了指桌上那份文件。“刚刚那份土地转让合同，你没看清吗？”
    柳如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目光在纸张上扫过。
    第一页，股权转让协议书副本。第二页，资金交割回执单。第三页……
    刚才她只顾著看融创的打款记录和那十八个亿的数字，完全忽略了其他细节。现在仔细一看，在受让方那一栏，除了“融创华东房地產开发有限公司”之外，后面还跟著一个小小的名字。
    起点置业。
    柳如烟的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反覆確认了好几遍。
    “起点置业？”
    她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著苏孟。
    苏孟耸了耸肩，“我刚刚不是告诉你了？融创拿下了徐匯滨江18號地块。这是我和融创合伙拿的地。融创占股百分之七十，起点置业占股百分之三十。”
    “你的意思是，你要做开发？”
    柳如烟瞪圆了眼睛。
    “苏孟，你疯了吧？你知道做房地產开发需要什么吗？”
    柳如烟把文件拍在桌上。
    “资质！资金！人脉！团队！”
    “从拿地、报规报建，到工程施工、验收交房，这中间牵扯到多少个部门？要盖多少个公章？你以为卖房子和盖房子是一回事吗？”
    “四证齐全才能开盘，预售资金要进监管帐户。你懂怎么测算资金峰值吗？你懂怎么控制建安成本吗？“
    “二手房中介玩的是轻资產，赚的是信息差和佣金。房地產开发是重资產，动輒几十亿的资金砸进去，一个环节卡住，去化率不达標，资金炼断裂，就是万劫不復！”
    苏孟慢条斯理地把最后几粒瓜子磕完，偏过头看向张伟。
    “听见没？”
    苏孟拿手肘撞了撞张伟，“我没说错吧，太专业了，这小词儿一套一套的。”
    张伟小鸡啄米般点头，竖起大拇指。
    “专业。太专业了。比咱们强出八条街。孟子，这娘们……这柳总肚子里是有真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