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姐听不下去了，愤然起身，
    “钱总，你这话什么意思？他们两个吃里扒外，证据確凿，难道不该处理？”
    “处理，当然该处理。”
    “但怎么处理，什么时候处理，轮不到柳总一个人说了算吧？易居华夏华东大区，不是你柳总的一言堂吧？”
    柳如烟冷冷的看著钱海波：“那......钱总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
    “赵立冬和李霸霸，是华东区的元老。他们手底下管著十多家门店，上百號销售。柳总今天一句话把他们送进局子，明天这么多人谁来管？客户闹事谁来压？大华锦绣华城还卖不卖了？”
    钱海波指著柳如烟：“你这是为了立威，把整个华东区往死里整啊！”
    王磊站出来反驳：“这样的毒瘤不拔，留著过年吗？他们手下的人，公司自然会安排新的店长接手。”
    “新店长？你问问底下的兄弟服不服！”
    钱海波陡然提高了声音，“我老钱在华东区待了八年！这片江山是我们一刀一枪拼下来的！你一个空降兵，拿著几张破纸就想把我们连根拔起？”
    钱海波转头看向会议室里的其他几个核心店长。
    这几个人都是钱海波的死忠，此时纷纷站了起来，站在钱海波身后。
    “柳总，你要是今天非得动他们俩，那咱们兄弟也没法干了。”
    “对！大不了大家一起辞职！”
    “易居离了我们，我看你拿什么去卖大华的房子！”
    “反正大华就要烂尾了，我们留在这也挣不到钱。”
    逼宫。
    这才是真正的逼宫。
    钱海波把整个华东区的销售网络当成了筹码，直接摆在桌面上，和柳如烟梭哈了。
    柳如烟看著眼前这群叫囂的人。
    嘴角微微上扬。
    “钱总，你是在威胁我？”
    “不敢。”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大华现在摆明了是个烂摊子，你现在再把赵立冬和李霸霸送进去，华东区立马就会停摆。到时候，你觉得总部能放过你？”
    钱海波走到柳如烟面前，压低声音道：“柳总，听我一句劝。今天的事，到此为止。赵立冬和李霸霸我带走，你安安稳稳做你的总经理，大家相安无事。如何？”
    小周和陈姐都替柳如烟捏了一把汗。
    钱海波的势力太大了，他要是真的带著这批人罢工，大华锦绣华城的项目必死无疑。柳如烟根本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柳如烟身上。
    柳如烟低头，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
    她不紧不慢的把那些证据一份份收好，装进档案袋。
    钱海波看著她的举动，心里认定她妥协了，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姿態。
    “这才对嘛！年轻人刚当上高管，想烧三把火可以理解，但也要认清形势。”钱海波转身，准备招呼赵立冬和李霸霸离开。
    “钱海波。”
    柳如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钱海波停下脚步，转头。
    “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也太低估我了。”
    钱海波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柳如烟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按下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柳总。”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
    “通知人事部，停发钱海波、赵立冬、李霸霸及附属十三名店长的所有薪资和提成。关闭他们的內部系统权限。”
    “收到。”
    钱海波大惊失色：“柳如烟！你疯了！你真敢停我们的权？你就不怕华东区瘫痪！”
    “瘫痪？”柳如烟轻笑，“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跟你们摊牌？”
    “半小时前，大华集团董事长张长海已经和我通过电话了。”
    “大华的资金危机已经解除。十八个亿的现金已经打到了大华的帐户上。也就是说，锦绣华城，不存在任何风险。”
    会议室里一片譁然。
    钱海波瞪大眼睛：“扯淡！东盛放了话，全沪市谁敢给大华打钱！”
    “谁打的钱，这就不是你需要操心的。”
    柳如烟抬起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十几个店长身上。
    “现在，你们还打算辞职吗？”
    十几个店长面面相覷。刚才还群情激愤的脸，这时候全垮了。
    有人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
    “钱总，你不是说大华死定了吗？这十八亿是怎么回事？”
    “是啊，钱总，我们支持你是因为你跟我们说易居没前途了，可现在......”
    钱海波额头上青筋暴起，指著柳如烟大喊：“不可能！大华的资金炼早就断了！全沪市的银行都收到了东盛的招呼，谁敢给张长海放款？这女人在骗你们！她想把你们稳住，等这阵风头过去再慢慢收拾你们！”
    柳如烟没搭理他。她拿起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文件。
    里面是张长海跟柳如烟的对话，张长海很篤定的告诉了柳如烟现在大华的危机已经解除了。
    录音播完，柳如烟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现在，你们还有疑问吗？”
    十几个店长你看我，我看你。
    几秒钟后，一个戴眼镜的店长拉开椅子，默默坐了下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拉椅子的声音此起彼伏。不到半分钟，刚才还站在钱海波身后的十几个人，全坐回了原位。没人再看钱海波一眼。
    职场上，讲究的是利益。跟著钱海波闹，是为了在大华倒台前找好退路。现在有项目可以做了，谁还会跟著一个被停权的副总去喝西北风？
    钱海波僵在原地，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王猛。
    王猛是徐匯大区的总监，手底下管著二十多家门店，是钱海波最倚重的心腹。平时开会，王猛衝得最猛，今天却出奇的安静，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王猛！”钱海波咬了咬，“你也要当缩头乌龟吗？”
    王猛缩了缩脖子，避开钱海波的视线，乾咳两声：
    “钱总，我丈母娘要的彩礼比较多。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啊。“
    ”我觉得柳总领导有方，我们跟著柳总的步伐，一定会有更美好的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