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大华集团內部阴云密布。
    负面舆论铺天盖地，退筹的客户把售楼处围了个水泄不通。
    张长海看著桌上堆积如山的报告，只觉得血压直衝脑门。
    “砰！”
    一只青花瓷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查！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张长海额头青筋暴突，衝著旁边的几个高管疯狂的咆哮。
    高管们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在这个节骨眼上，资金炼断裂的消息不脛而走，银行那边更是毫无徵兆的集体捂紧了口袋，现在的大华集团居然连个钢鏰都贷不出来。
    就在这时，桌上的內线电话突兀地响了。
    张长海不耐烦地按下免提键。
    “张总，楼下.......东盛集团的王副总想见您。”秘书怯生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张长海皱眉。东盛集团？
    这个时候跑来干什么？看自己的笑话吗？
    “让他上来。”
    两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梳著大背头、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东盛集团，副总经理，王永孝。
    “张总，好久不见啊，您这气色可不太好。”王永孝也不等张长海招呼，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
    张长海冷眼看著这个出了名的笑面虎。
    “王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我这正忙著，没空跟你绕弯子。”
    王永孝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张总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听说，大华最近遇到点小麻烦？资金周转不开了？”
    “哼，大华好得很，不劳东盛操心。”
    “张总別急著拒绝嘛。”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大华那个十八亿的窟窿，我们东盛集团愿意伸出援手。”
    张长海眯起眼睛，盯著王永孝。
    “条件呢？”
    “痛快！”王永孝拍了拍手，“东盛愿意接手外滩3號地块，帮张总度过难关。”
    外滩3號地块！
    张长海心里咯噔一下。那是大华去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硬生生从几个国企嘴里抢下来的肥肉。
    “你们出多少？”张长海咬著牙问。
    王永孝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
    “三十亿。”
    张长海愣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后，一股怒火直衝天灵盖。
    “三十亿？你他妈怎么不去抢！”张长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当初我拍这块地，花了整整四十五亿！你现在跟我说三十亿？趁火打劫也没你们这么干的！”
    王永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冷：“张总，帐不是这么算的。四十五亿那是去年的行情。现在这大环境，加上你们大华的处境，能出三十亿，已经很公道了。”
    “滚！”张长海指著大门，“带著你的三十亿，马上给我滚出去！”
    王永孝也不著恼，好整以暇的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
    “张总，一把年纪了，火气別这么大嘛。您在上海滩混了这么多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有些时候，做买卖不是你想卖多少钱，而是有没有人愿意出钱。”
    张长海死死盯著他。
    脑海中闪过这几天发生的一连串诡异事件。
    银行集体抽贷，网上谣言四起，退筹风波闹得沸沸扬扬。
    “我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你们东盛搞的鬼？”张长海咬牙切齿。
    王永孝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也对。
    在上海滩，除了东盛，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那么多家银行同时闭嘴？谁能在一夜之间把舆论煽动到这个地步？
    “欺人太甚！我跟你们东盛什么仇什么怨？竟要置我於死地？”
    王永孝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歇斯底里的张长海。
    “张总，你还是好好想想吧。再有一个星期，可就是十一了。到时候锦绣华城要是开不了盘，那乐子可就大了。三十亿换大华一条命，这笔买卖，还是很划算的。”
    说完，推门扬长而去。
    张长海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十八个亿。
    就为了区区十八个亿。
    自己堂堂大华集团董事长，身价百亿，居然会被这十八个亿逼到跳楼的地步？
    他不甘心。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资金炼断裂，再庞大的帝国也会在顷刻间轰然倒塌。
    ……
    大华总部楼下。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路边。
    车厢內，沈少禹靠在座椅上，把玩著一枚纯金打火机。
    车门被拉开，王永孝钻了进来。
    “沈少。”
    “这么快？张长海那个老狐狸怎么说？”
    “他自然是不愿意。”王永孝笑了笑，“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把我赶出来了。”
    沈少禹冷笑一声：“垂死挣扎。”
    王永孝连连点头：“沈少说的是。他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三十亿卖给咱们，他还能保住大华的壳子。不卖，等十一开不了盘，大华就彻底完了。到时候，咱们连三十亿都不用出，直接去法院走破產清算，照样能把外滩3號地块拿过来。”
    沈少禹把打火机扔在中控台上。
    “我没那个耐心等他破產清算。我要的是马上拿到那块地。”
    王永孝赶紧拍马屁：“沈少，您这一手真是绝了。先断了他的过桥贷款，再找人散布谣言，逼著退筹。张长海现在就是热锅上的蚂蚁。外滩3號地块现在炙手可热，隨便一转手，至少值五十亿。咱们什么都不用干，净赚二十亿。高，实在是高。”
    沈少禹没有答话。
    “那......那个柳如烟.....您打算怎么办？”
    “那个女人？等我拿到了我该拿的东西，她自然是我的囊中之物......”
    沈少禹转头看向窗外。
    此时，一个穿著深蓝色定製西装的年轻男人从劳斯莱斯车旁走过。
    沈少禹瞥了一眼那个背影，没放在心上。
    每天进出大华总部的西装男多如牛毛，多半是些討债的供应商或者被逼疯的合作方。
    “开车。”
    劳斯莱斯启动，匯入车流。
    “三天。”沈少禹看著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大华总部，冷冷的道，“三天之內，这块地就是我东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