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月认真的道:“我跟你说,就今晚这顿饭,绝对构成诈骗了。那滴水就是自来水,那土就是奥利奥饼乾碎。金额超过一万,够立案標准了。”
“我的秦大法官,你太有才了。人家卖的是意境,是情绪价值,这属於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警察叔叔管不著这种智商税。”
秦明月翻了个白眼,然后可怜巴巴地看著苏孟,咬了咬嘴唇,“要不,带我去吃烧烤吧?”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一个小时后,东直门簋街的一家露天烧烤摊。
碳烤的烟火气直衝云霄。
桌上堆满红柳大羊肉串、烤韭菜、蒜蓉生蚝,还有两瓶冰镇北冰洋。
秦明月毫无形象地擼下最后一块羊肉,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上的红油,摸著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爽。”秦明月满足的眯起眼睛,“一万块的枯树皮吃得我灵魂出窍,还是这一百块钱的烤串能把我拉回人间啊。”
苏孟咬开一瓶北冰洋递过去,“张医生可是说了,不能吃辛辣发物。”
“偶尔放纵一次死不了。”秦明月接过汽水灌了一大口,大咧咧的挥手,“再说了,吃了那顿什么梵境,我觉得我现在的肠胃都能消化舍利子。”
回到住处,已经是晚上十一点。白天在法院调解纠纷耗费了大量精力,加上额头受了伤,又经歷了一顿大起大落的晚饭,秦明月此刻已经精疲力尽。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连头髮都没吹乾,脑袋刚沾到枕头就沉沉睡去。
苏孟站在床边,帮她掖好被子。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他看著秦明月额头上那块白色纱布,眼神逐渐变冷。
走到客厅的阳台,苏孟点燃一根烟。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映照出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戾气。
法治社会有法治社会的规矩,秦明月是法官,她必须遵守程序正义。但苏孟是个商人,更是一个从底层摸爬滚打杀出来的恶狼。他有自己的解决方式。
苏孟拿出手机,打开qq。2010年,微信还没普及,qq群依然是各大公司內部沟通的主要阵地。
他点开名为“京城中介总群”的聊天窗口。这个群里有两千多人,涵盖了在京城所有门店的店长、副店长以及核心业务骨干。
“全网发布一份悬赏令。”
“目標人物:刘文庆,昌平区土方建材承包商。”
“向全京城十万中介大军徵集此人的违法犯罪线索。”
“包括但不限於:强买强卖、暴力催收、偷税漏税、工程造假、利益输送、包养情妇、隱匿资產。”
“只要线索核实有效,能够作为法律证据立案。”
“一条线索,奖励一万现金。”
“上不封顶。”
“提供核心致命证据者,直接奖励一套百平米精装房。”
“所有线索直接匯集到法务部,公司负责保护举报人绝对隱私。”
“今晚把消息散出去,我要让刘文庆明天早上连底裤是什么顏色都被扒出来。”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群里死寂一片。所有人都以为大老板是不是喝多了,或者帐號被盗了。
张伟第一个跳出来,“我操,苏总什么情况?你qq被盗了?要不要我帮你找腾讯客服?”
苏孟没有废话,直接拍了一张自己的照片发到了群里。
“没盗號,本人。立刻执行。”
这一下,整个群彻底炸锅了。
中介是一个什么样的群体?他们是这座城市里最庞大、最接地气的情报网络。他们每天穿梭在大街小巷,和各小区的保安、保洁、居委会大妈、三教九流的混混、包工头打交道。他们手里掌握著无数人不知道的隱秘信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条实锤证据一万块,这比他们卖一套房子的提成还要高的多。
群里的消息开始疯狂滚动。
昌平一店店长:“臥槽,刘文庆?我知道这孙子。苏总,我大舅哥以前就在他手底下的採砂场开土方车,他知道刘文庆往哪条河里偷排建筑垃圾,这算不算证据?”
苏孟回覆:“算,让他马上整理地点和照片,交给法务部,核实后就能领钱。”
海淀三店业务员:“苏总,刘文庆去年在沙河那边包养了一个大学生,给她买了一个公寓,那单子就是我做的。我手里有他拿別人身份证代持房產和转帐记录复印件。”
苏孟回覆:“很好,明天带著复印件去总部財务领一万现金。”
朝阳五店副店长:“苏总,我以前干过催收。刘文庆手底下有个叫黄毛的马仔,前年因为抢工程把一个外地包工头的腿打断了,后来刘文庆花钱找人顶包,没给够赔偿金。那包工头的家属现在还在上访,我能联繫到他们,他们手里有当时的录音。”
苏孟回覆:“马上联繫,把人接到公司,路费住宿费公司全包。拿到录音,去领钱。”
財务总监林月和法务总监李默然也被炸了出来。
李默然在群里发话:“法务部全体成员已上线。所有提供线索的兄弟,將证据打包发到我的工作邮箱。我们会连夜进行法律甄別和证据链固化。凡是符合起诉標准的,立刻打款。”
林月紧隨其后:“请大家放心,財务部资金充足,隨时可以放款。”
苏孟看著群里不断翻滚的消息,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照著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李默然带领的法务部展现出极其恐怖的效率,工作邮箱里的邮件数量以每分钟几十封的速度激增。照片、录音、转帐记录复印件、手写信,各种五花八门的线索从京城的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翌日清晨。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安静。
苏孟伸手从床头柜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李默然有些疲惫却异常兴奋的声音,显然李默然是一夜未眠。
“苏总,全都整理出来了。”
李默然感慨道。
“当了十多年律师,老子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苏孟掀开被子下床,趿拉著拖鞋走到外面的阳台,点燃一根烟,“说结果。”
李默然快速翻动著手里的资料。
“这刘文庆,不得不说,確实是个狠人。”
“早些年靠暴力垄断地方建材,手底下养了一帮有过案底的閒汉。他反侦察意识很强,所有的工程合同法人全是手下小弟,换做常规立案调查,抓了小弟也咬不到他身上。”
“但他算漏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