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听完,也稍稍鬆了口气。
只要他爸肯出手,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爸,那就全靠你了。” 赵瑞龙一脸感激地说道。
“以后我一定听你的话,低调做人,好好打理生意,再也不惹事了。”
这种保证,他已经说过无数次了。
赵立春也没当回事,只是摆了摆手:“行了,少说漂亮话。”
“回去之后,把山水集团的帐再好好理一理,该处理的处理掉,该收尾的收乾净。”
“还有,这段时间老实点,別再出去花天酒地,別再惹任何麻烦。听见没有?”
“听见了!” 赵瑞龙连忙点头。
“我回去就闭门谢客,天天待在公司里理帐,保证不出去惹事。”
赵立春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父子俩又聊了几句细节,赵瑞龙见时间不早了,怕耽误赵立春休息,就起身告辞了。
走出书房的那一刻,赵瑞龙回头看了一眼。
檯灯下,赵立春的背似乎又驼了一点,整个人笼罩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孤单落寞。
赵瑞龙心里一酸,悄悄带上了门。
楼道里的灯光昏暗,他一步步走下楼梯,心里沉甸甸的。
以前他总觉得,他爸是无所不能的。不管多大的事,到了他爸手里,都能轻鬆摆平。
可今天他才发现,他爸老了。
也会累,也会有无奈,也会说出提前退休这种话。
赵瑞龙深吸一口气,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深秋的夜风吹在脸上,冰凉刺骨,却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这件事,不能只靠他爸一个人。
他自己也得做点什么。
坐进车里,赵瑞龙拿出手机,给花斑虎打了个电话。
“老虎,你听著。” 赵瑞龙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狠厉。
“当年那些打过交道的法官,你去打点一下。”
“该送钱的送钱,该安抚的安抚。”
“告诉他们,嘴严实点,要是敢乱咬人,別怪我不客气。”
“我不想听到任何不该有的消息。”
电话那头的花斑虎连忙应道:“放心吧赵总,我知道该怎么做。”
“嗯。” 赵瑞龙应了一声,掛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脸上闪过一丝阴狠。
想动他赵瑞龙?
没那么容易。
他爸那边去谈,能谈拢最好。
谈不拢,他也不是吃素的。
大不了鱼死网破。
车子缓缓驶出省委大院,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而书房里的赵立春,却依旧坐在书桌后,没有动弹。
他拿起桌上的烟,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格外深邃。
明天和王江涛的会面,才是真正的较量。
他心里清楚,王江涛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
这次谈判,恐怕不会顺利。
可再难,他也得去。
为了赵家,为了瑞龙,他必须去。
赵立春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昏暗的书房里散开,模糊了他的面容。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户嗡嗡作响,像是预示著,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將来临。
十一月十六號上午九点,省委办公楼的小会客室里,沏好了两杯热茶。
青瓷的茶杯盖著盖子,氤氳的热气裊裊升起,带著淡淡的龙井茶香。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安静得能听到走廊里传来的隱约脚步声。
赵立春坐在沙发上,穿著一身深色的中山装,腰板挺得笔直。
他端起茶杯,轻轻掀开盖子,撇了撇浮沫,却没有喝,只是目光沉沉地望著门口的方向。
今天这场会面,他主动约的王江涛。
名义上是聊聊近期的经济工作,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是为了山水集团的案子。
没过几分钟,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著,秘书钱辉推开门,轻声说道:“赵书记,王省长到了。”
话音落下,王江涛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藏蓝色的西装,繫著深色领带,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儒雅。
“赵书记。” 王江涛快步走上前,伸出手,语气谦和。
“您找我,我还说正要过去跟您匯报工作呢。”
赵立春也站起身,伸出手和他轻轻握了一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江涛同志来了,坐,快坐。”
两人分主客坐下,钱辉给两人添了茶,悄悄退了出去,带上了会客室的门。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气氛看似平和,暗地里却早已暗流涌动。
“江涛同志最近辛苦了。” 赵立春率先开口,语气带著长辈般的和蔼。
“省政府那边工作千头万绪,经济发展、民生保障,哪一样都要你操心,这段时间,瘦了不少啊。”
“赵书记说笑了。” 王江涛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都是我应该做的,再说了,有赵书记掌舵,我们这些人干活,心里也踏实。”
官场上的客套话,说来就来,滴水不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先是聊了聊今年全省的 gdp 增速,又聊了聊几个重点工业项目的推进情况,聊了聊民生保障和冬季供暖的事,全是些面上的工作,谁也没先提山水集团。
像是在拉锯,又像是在试探。
都在等著对方先开口。
聊了大约十分钟,赵立春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话锋一转,落到了人事上。
“对了江涛同志,你们省政府之前提名的几个厅局级干部人选,我让组织部考察过了,都很不错。” 赵立春语气很隨意,像是隨口提起一样。
“年轻,有干劲,学歷也高,是该给年轻干部多一点机会。”
“我看没什么问题,下次常委会,可以上会研究一下。”
这话一出,王江涛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来了。
他心里瞭然。
赵立春这是在拋筹码了。
那几个干部人选,是他上任之后提名的,都是他想提拔起来的自己人。
可报上去之后,一直卡在组织部,赵立春没鬆口,迟迟不上会。
现在突然说可以上会了,摆明了是在释放善意,是在给他好处。
目的,自然是为了山水集团的案子。
王江涛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不动声色,露出几分感激的神色:“那就太好了,谢谢赵书记支持。”
“这些同志確实都是干实事的人,放到合適的岗位上,肯定能做出成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