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 陆亦可停下脚步，打断了他的话。
    “工作上，赵局长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以后我会跟他好好对接案子，但是私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跟他，不可能。”
    “你……” 陈海看著她，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陆亦可轻轻吸了一口气，眼神里带著一丝疲惫，还有一丝倔强。
    “但是陈海，感情的事，不是配不配的问题。”
    “我心里怎么想的，你知道。”
    “你要是觉得我烦，我以后儘量少出现在你面前就是了，但是你別再给我介绍对象了，算我求你。”
    说完，她不等陈海回应，转身快步往前走了。
    陈海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秋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却觉得心里有点凉。
    他知道，陆亦可是个死心眼的姑娘。
    可他，真的不能耽误她。
    同一时间，京城。
    入秋后的京城，下起了连绵的细雨。
    细密的雨丝敲打著玻璃窗，朦朦朧朧地模糊了窗外的高楼大厦。
    侯亮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围著围裙，手里拿著一个苹果，正在慢慢削皮。
    他已经回家三天了。
    三天前刚进门的时候，钟小艾跟他大闹了一场，哭著喊著要他辞职回京城，不然就离婚。
    这三天，钟小艾没怎么跟他说话。
    侯亮平也不恼，每天变著法地哄她。
    早上早早起来做早饭，送儿子上学，下午提前接孩子放学，陪孩子写作业、玩游戏，晚上回来做饭、洗碗、收拾家务。
    钟小艾下班回来，他就端茶倒水，嘘寒问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姿態放得极低。
    他知道，钟小艾是真的怕了。
    当年他们俩一起在大学读书，有个关係很好的学长，也是学法律的，毕业之后去了地方检察院，查一个贪腐案子的时候，被人报復，出了意外，人没了。
    那件事对钟小艾打击很大，从那以后，她就特別反对侯亮平干反贪这一行。
    这次他被人打伤，等於把当年的阴影又翻了出来。
    侯亮平心里也愧疚。
    他不是个称职的丈夫，也不是个称职的父亲。
    为了工作，常年在外，家里的事一点都顾不上，还让老婆孩子天天担惊受怕。
    可让他放弃查案，放弃把赵瑞龙绳之以法，他也做不到。
    他是检察官。
    如果连他都退缩了，那些被山水集团害了的老百姓，找谁去说理？
    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装在玻璃碗里，上面插著牙籤。
    侯亮平端著碗，走到书房门口。
    书房的门虚掩著，里面亮著灯。
    钟小艾坐在书桌前，正在看一份文件。
    她穿著一身居家服，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侧脸的线条柔和，。
    侯亮平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把玻璃碗放在她手边，声音放得很轻：“小艾，吃点水果吧，刚削的，挺甜的。”
    钟小艾眼皮都没抬，继续看著手里的文件，声音淡淡的：“放那吧。”
    “工作別太累了，注意眼睛。” 侯亮平站在旁边，没话找话。
    “今天下雨，降温了，你早上出门穿得是不是有点少？没著凉吧？”
    钟小艾没理他。
    侯亮平也不觉得尷尬，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安安静静地陪著她。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钟小艾翻文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钟小艾才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看著侯亮平。
    她的眼睛有点红，像是没睡好。
    “侯亮平，你別这样。” 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你越这样，我心里越难受。”
    “小艾……” 侯亮平看著她，心里一疼。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钟小艾看著他，很无奈。
    “你想哄我开心，然后跟我说，你要回汉东，对不对？”
    侯亮平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语气很诚恳：“小艾，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对，我不该瞒著你，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钟小艾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几分，眼眶也红了。
    “侯亮平，你有没有想过，那天陈海给我打电话，说你被人打了，正在抢救，我是什么心情？”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侯亮平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伸出手，想握住钟小艾的手，钟小艾却躲开了。
    “我知道，我让你受委屈了。” 侯亮平的声音也有点发涩。
    “小艾，是我不好，我没有照顾好自己，让你和然然担心了。”
    “知道你还回去？” 钟小艾红著眼睛看著他。
    “侯亮平，汉东就那么好吗？那个案子就那么重要吗？比你的命还重要？比我和然然还重要？”
    “不是的。” 侯亮平摇了摇头，眼神很认真。
    “小艾，你和然然，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谁都比不上。”
    “那你就別回去了。” 钟小艾看著他，语气带著哀求。
    “我去跟秦思远说，把你调回来，咱们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小艾，你还记得咱们上学的时候，李学长的事吗？” 侯亮平轻声说道。
    钟小艾的身子猛地一颤。
    李学长，就是当年查案牺牲的那个学长。
    “那时候咱们都去参加了他的追悼会。” 侯亮平的声音很慢，带著回忆的沉重。
    “那时候你跟我说，这些坏人太可恨了，为什么就没人能治得了他们。”
    “我那时候就跟你说，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把这些坏人都送进监狱。”
    “这么多年，我一直记著这句话。”
    侯亮平看著钟小艾，眼神无比坚定：“小艾，汉东的情况，比你想像的还要严重。”
    “赵瑞龙仗著他父亲的势力，在汉东横行霸道，无法无天。”
    “如果我这时候走了，就没人敢动他了。”
    “那那些受了委屈的老百姓，怎么办？”
    钟小艾看著他，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就知道，我说不动你。” 她哽咽著说道。
    “你就是这个死性子，认准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小艾……” 侯亮平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