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像被抽乾了一样,只剩下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邱刚敖的手指几乎戳到张崇邦的胸口,声音不大,却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负责任?你跟我讲负责任?是不是没把我们几个送进赤柱,让你很失望?让你觉得香港法律不够公平?”
张崇邦压著火气,腮帮子的肌肉一鼓一鼓的:“阿敖,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何伟乐死了——这是事实。”
“事实是何伟乐是个贼!”邱刚敖的声音骤然拔高,眼眶泛红,“吸毒、绑架、敲诈、勒索……他什么坏事没干过?你维护一个贼,都不帮兄弟?”
张崇邦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发涩:“阿敖,我从头到尾没想过要害你们。我只是……说了我看见的。”
“你看见的?”邱刚敖猛地往前逼了一步,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撞上,“你看见什么了?你看见我们打人,那你有没有看见他咬公子?”
张崇邦的喉结上下滚动,嘴唇翕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你没有!”邱刚敖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回声嗡嗡地撞在墙壁上,“你什么都没看见,但上了证人席,张嘴就说『有』!你知不知道你那个『有』字,差点把我们五个人送进赤柱?”
“我说的是事实!”张崇邦终於也拔高了声音,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你们確实打了人,何伟乐確实死了。我不能在法庭上撒谎!”
“事实?”邱刚敖冷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你所谓的事实,就是挑对你有利的说。你不確定几个人,不確定有没有拒捕,不確定距离多远,但你就很確定我们是凶手。”
他顿了一下,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张崇邦脸上:“邦主,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是不是我挡了你总督察的路?没想到你心胸这么狭隘。”
张崇邦的胸口剧烈起伏,他咬了咬牙,一字一句地说:“阿敖,我知道你恨我。但你要明白,我不是针对你,也从没想过跟你爭什么总督察。我是警察,所以我讲真话。你们有委屈,我能理解,但打死人就是打死人,不能因为你们是警察就当没发生过。”
“讲真话?”邱刚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但那种冷意比怒吼更让人后背发凉,“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司徒sir限我们八点前破案?你知不知道他给的压力有多大?如果破不了案,他让我们整组人背黑锅,包括你呀,醒醒吧你!”
张崇邦沉默了。
一旁的高强一直靠在墙上,双手插兜,听到这里,忽然笑了,那笑容懒洋洋的,带著一种让人牙痒痒的嘲讽。
“阿敖,他知道。”高强不紧不慢地开口,“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你们是被逼的,知道你们是为了救人。他不是在讲真话,他是在讲自己觉得应该讲的话。他以为站在检控官那边就是站在正义那边,他以为把责任推给你们,他的良心就安了。”
张崇邦猛地转头,瞪向高强:“你闭嘴!这里没你的事!”
“没我的事?”高强挑了挑眉,从墙上直起身,慢悠悠地走过来,“你敢说不是你推卸责任?”
“我没有推责任!”张崇邦衝著高强吼了出来,眼眶泛红,又转向邱刚敖,“阿敖,你醒醒吧!你们確实做错了事,就算有一千个理由,你们也做错了!难道不该有人为此负责吗?”
高强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转头对邱刚敖说:“看到了吗?负责——他说得真好听。那司徒杰呢?他负责了吗?他在证人席上把锅甩得乾乾净净,我们都看见了,张督察怎么不用你的『真话』去质问他?”
张崇邦的嘴唇剧烈地抖了一下,说不出话。
“没话说了吧?”高强替他回答,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在扇耳光,“我替你说——因为你不敢。你不敢得罪上司,你不敢得罪警队,你不敢把这层『上级默许』『內部规则』的布掀开,但你敢把刀捅向邱刚敖他们,因为你心里清楚,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直直钉在张崇邦脸上:“这就是你的『正义』?张崇邦,你特么的还装圣人?真噁心人。”
高强的话像一把把刀,每一刀都捅在张崇邦最软的地方。
因为他说得没错。
看看后来张崇邦为了救自己老婆,向飞虎队开枪,严重违反警队纪律。
那时候他的兄弟是怎么做的?
他的上司袁家宝(怒火重案,谭耀文饰演)带著一群兄弟,非法闯入聆讯室,替他向助理警务处处长骆智辉(怒火重案,任达华饰演)求情,这才是正常人该干的事!
而不是像他张崇邦一样,在法庭上轻飘飘地说一个“有”字。
退一万步讲,邱刚敖等人可以进监狱——但不应该是张崇邦亲手把他们送进去。
“所以我不明白,”高强的声音慢了下来,像在戏弄一只困兽,“你还有脸走过来?你哪里来的自信心,在这里惺惺作態?”
张崇邦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终於爆发了:“你算哪根葱?我和阿敖说话,有你什么事?”
他对高强这个“搅屎棍”恨得牙痒痒。
这话一出,张德標、邱刚敖等人齐齐变色,纷纷上前一步。高强伸手一拦,微微一笑,那笑容懒散又欠揍:
“老子叫高强,东南中学教导处主任。怎么?你想咬我啊?”
张崇邦的瞳孔猛地一缩,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忽然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高强?原来你就是高强——曾经洪兴的那个小混混。”
他转头看向邱刚敖,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失望和痛心:“阿敖,你们和他这种人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高强没有动怒,反而笑得更深了,他慢慢凑近张崇邦,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根针扎进他的耳膜:“我不像你,我不会送他们进监狱!”
就这一句,张崇邦瞬间破防!
邱刚敖,张德標立即上前,然而还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