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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有能耐你骂我姐!
    这一晚,高强过得比蹲监狱还难受。
    沙发本来就短,他一米八的大个子,脚脖子悬在外面,翻个身都怕掉下去。
    更要命的是温嘉文温舅舅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像个夜猫子似的,时不时就坐起来盯著他看。
    高强起身上厕所,温嘉文从床上坐起来。
    高强喝杯水,温嘉文坐起来。
    高强翻个身,温嘉文又坐起来。
    那眼神,活像在看什么嫌疑犯。
    “舅舅,你有病吧?”高强实在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温嘉文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道:“我是在观察你有没有梦游的毛病,万一你半夜跑到女学生房间里去,我怎么跟人家家长交代?”
    “这他妈的……”
    “有能耐你骂我姐!”温嘉文笑吟吟的说道。
    高强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翻了个身,拿抱枕盖住脑袋。
    得,您老爱盯就盯吧!
    折腾到凌晨三点,温嘉文那颗中年男人的老心臟终於扛不住了,眼镜歪在一边,呼嚕声渐渐响了起来。
    高强等了五分钟,確认温舅舅是真睡著了,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迷迷糊糊之间,他感觉有一道身影在靠近,脚步声很轻,轻得像猫踩在地毯上,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高强没在意,以为是温嘉文半夜起来上厕所。
    “別闹……”高强嘟囔了一句,下意识伸手去推。
    草!
    高强猛地睁开眼。
    昏黄的壁灯下,一张清纯中带著羞怯的脸近在咫尺,朱婉芳披著一件薄薄的毛毯,毛毯下面,什么都没穿,白皙的肩头露在外面,锁骨精致,再往下修长的美腿……
    朱婉芳低著头,睫毛轻颤,脸蛋红得像能滴出血来,嘴唇紧紧抿著,却没躲,也没吭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
    高强愣了两秒,然后缓缓把手收了回来,动作很慢,很克制,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你……”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朱婉芳抬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目光,声音细得像蚊子在叫:“强哥,我……我睡不著,害怕……”
    “害怕你穿成这样?”高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三分无奈、三分震惊,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朱婉芳咬著嘴唇,眼眶又红了一圈:“我知道……我就是想谢谢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所以你就用这个谢?”
    高强深吸一口气,抓起沙发上的外套,一把披在她肩上,把那些不该露的地方裹得严严实实。
    “回去睡觉。”他声音地沉了下来。
    这时温嘉文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说道:“阿强,你搞什么?还没睡著?”
    伴隨著这话,温嘉文就要起身,朱婉芳嚇坏了,好在高强动作迅速,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將朱婉芳拽倒。
    少女的身体猝不及防地扑进他怀里,柔软、滚烫,毛毯下面什么都没穿,肌肤贴著肌肤,烫得高强头皮发麻。
    他来不及多想,手臂一收,將人紧紧箍在胸前,另一只手飞快地把搭在沙发背上的毛毯扯过来,往两人身上一盖。
    毛毯很大,盖住了所有不该被看见的。
    朱婉芳整个人僵住了,脸埋在高强的颈窝里,呼吸急促,热气一下一下打在他的锁骨上,她能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又快又重,像擂鼓。
    “阿强?”
    温嘉文揉著眼睛坐起来,摸黑去够床头的眼镜。
    “嗯。”高强应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別,只是稍微有点闷,“睡不著,翻来覆去呢。你睡你的。”
    温嘉文没摸到眼镜,眯著眼往沙发这边看过来。
    光线昏暗,毛毯鼓鼓囊囊的,高强侧身躺著,毛毯盖到肩膀,看起来一切正常。
    温嘉文没看出什么,打了个哈欠,又躺了下去。
    “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知道了。”
    高强一动不动。
    等温嘉文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而怀里的朱婉芳则变得不安分起来,先是手指,细长微凉的手指像猫爪子一样,轻轻搭在他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划了一下。
    高强浑身一僵。
    紧接著,朱婉芳的腿贴著他的腿,毛毯滑下去又被她拽上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別动。”高强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怎么张开。
    朱婉芳没理他,反而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黑暗中那双红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嘴唇翕动,呼吸急促。
    高强没看清,也不想看清。
    他用下巴抵住她的头顶,把她脑袋按回去,手臂收紧,像捆粽子一样把人箍住,让她动弹不得。
    “再动,我把你扔出去。”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朱婉芳安静了两秒。
    然后又动了。
    这一次更过分,她竟然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胸口画起圈来,一圈,两圈,慢悠悠的,像在练习写字。
    高强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探进毛毯里,精准地捉住那只作乱的手腕,扣在沙发上。
    停顿了大概三秒钟,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回去,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身侧,一动不动,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很轻。
    高强鬆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他就听见怀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强哥,你心跳好快。”
    高强:“……”
    他闭上眼,决定从现在开始装死。
    温嘉文的呼嚕声此起彼伏,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沙发扶手上。
    高强就这么僵硬地躺著,怀里揣著一个滚烫的东西,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这尼玛叫什么事儿?
    “强哥,”朱婉芳吐著哈气说道:“你是不是很难受?”
    “闭嘴,你现在赶紧回去,不然以后我就不管你了。”高强说道。
    朱婉芳不高兴的“哦”了一声。
    “你……”
    “强哥,別忍了,我帮你!”朱婉芳吐气如兰的说道。
    三十分钟。
    “快回去,天快亮了。”高强温柔的说道。
    “嗯!强哥,以后我还帮你。”朱婉芳脸色通红的说道:“其实那样也可以!”
    我尼玛!老子是那种人吗?
    ……
    一大早温嘉文就笑呵呵地拎著公文包走了,估计是找那个阿嫻一起吃早餐去了。
    屋內只剩下高强和朱婉芳,两人吃完温馨的早饭后,朱婉芳抢先一步开始收拾完碗筷,她见高强在穿衣服,於是从厨房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了高强一眼,然后飞快地缩回去,耳根红了一片。
    过了一会儿,她背著书包出来,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强哥。”
    “嗯。”高强坐在沙发上翻报纸,头也没抬。
    “我……我走了。”朱婉芳咬著嘴唇,声音软绵绵的。
    “嗯。”
    “你今天来学校吗?”
    “不来。”高强翻了一页报纸,语气故作平淡的说道,“今天请假。”
    朱婉芳哦了一声,站了两秒,见高强始终不抬头看她,终於转身走了。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朱婉芳趴著头进来,笑嘻嘻的说道:“强哥,还装!哼!”
    高强低头一看,我擦,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冲他扮鬼脸的朱婉芳,立即用报纸盖上,朱婉芳则嘻嘻哈哈的走了。
    高强看著紧闭的房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玛德,这日子没法过了,然后高强上了楼,敲了敲门。
    门开之后,正是穿著粉红色睡衣的秦可秀。
    她看见高强欣喜的说道:“阿强,你怎么来了?”
    高强朝里面看了看,问道:“就你一个人啊?”
    “对啊!怎么了?”
    “怎么了?我现在火气很大!”高强一边说著一边撩起她的睡裙,“关门!关门……”
    ……
    曹达华的车准时停在楼下。
    高强上车的时候,宋子豪已经坐在后座了,西装笔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但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没睡好。
    曹达华从副驾驶回过头,笑嘻嘻地打招呼:“强哥,昨晚没睡好啊?眼圈怎么黑了?”
    高强面无表情地繫上安全带:“別问了。”
    曹达华嘿嘿一笑,识趣地没再追问。
    车子发动,驶出小区,匯入车流。
    窗外街景飞速后退,高强注意到宋子豪一直盯著窗外发呆。
    “豪哥。”高强开口。
    宋子豪回过神,勉强笑了笑:“高先生,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高强直接问。
    宋子豪沉默了几秒,苦笑著摇了摇头:“我那个弟弟……唉,他不认我啊!”
    高强挑眉。
    宋子豪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酸涩:“刘耀祖的事,我把功劳送到他手上了,可他……他不领我的情。”
    “送他功劳他都不要?”高强皱了皱眉。
    宋子豪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他就是不肯认我这个哥哥,觉得我丟了宋家的脸,做了那些……那些不乾净的事,我知道他恨我,可我只是想帮他,我没有別的意思……”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曹达华透过后视镜看了宋子豪一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插科打諢还行,但这种事他插不上嘴。
    高强倒是没什么顾忌,直接说道:“豪哥,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弟弟就是打得少了。”
    宋子豪一愣。
    高强往后座一靠,翘起二郎腿,语气漫不经心却带著一股理所当然的狠劲:“这种弟弟,认不清好歹,分不清亲疏,那就是欠收拾。你改天约他出来,我帮你教育教育他,保证让他哭著喊哥。”
    宋子豪脸色微变,急忙道:“高先生,他……”
    “放心,我有分寸。”高强抬手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说也是你亲弟弟,我又不能真把他怎么样。就是教教他做人的道理,让他知道什么叫长兄如父。”
    宋子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苦笑著嘆了口气,没再吭声。
    他现在有些后悔跟高强吐槽宋子杰了。
    高先生的“分寸”,他实在不怎么放心。
    车子在法院门口停下。
    高强推门下车,阳光正好,曹达华和宋子豪跟在后面。
    就在此时,一辆警车稳稳地停在了他们旁边。
    车门打开,黑色高跟鞋先出来,然后是一条笔直修长的腿,高强一看这双熟悉的腿,就知道来的是谁了。
    果然,王小玲从车里钻出来,头髮盘在脑后,警服穿得一丝不苟,整个人英姿颯爽,乾净利落,她关上车门,回头看见高强,眉头微微一挑。
    高强咧嘴笑了:“呦,madam,又见面了,怎么哪都有你啊?”
    王小玲下巴微抬,美目斜睨著他,语气不咸不淡:“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怎么哪都有你?昨天又干什么坏事去了?”
    “madam这么关心我,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净想我了?”高强笑眯眯地凑近一步。
    王小玲面不改色,伸手抵住他胸口,把他推开半尺距离:“少跟我嬉皮笑脸。我警告你,今天法庭上別搞事!”
    “看madam说的,我像是那种人吗?”高强一脸无辜。
    曹达华在后面小声嘀咕:“像,太像了。”
    “达叔,你踏马的不会说话就闭嘴!”高强回头骂道。
    王小玲听到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忍住,弯了弯,隨后她深吸一口气,敛住笑意,冷著脸从高强身边走过,高跟鞋踩在台阶上,篤篤篤,节奏分明。
    高强看著她的背影,嘖了一声。
    曹达华凑过来,贼兮兮地笑:“强哥,madam对你有意思啊。”
    “哟,你怎么知道?”高强收回目光问道。
    曹达华摇头晃脑,一本正经的说道:“女人嘛,越看你不顺眼,越是找你的茬,越说明心里有你。”
    高强懒得理他,迈步往法院里走。
    宋子豪跟在后面,低声问道:“高先生,那位madam是——”
    “王小玲,湾仔警署的。”高强隨口答道,“属狗的,见谁咬谁。”
    话音刚落,前面传来王小玲清冷的声音:“高强,我听见了。”
    高强面不改色,扭头对宋子豪说:“你看,耳朵还特別好使。”
    宋子豪:“……”
    曹达华捂嘴偷笑。
    一行人穿过安检,走进法院大厅。
    大厅里人来人往,有穿律师袍的,有穿西装的,也有戴著手銬被法警押著的。高强目光一扫,很快在角落里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张德標、陈天衣……。
    邱刚敖的案子今天开庭,来的人不少。
    法官通道的门还没开,旁听席上陆续有人落座。
    王小玲已经坐在第四排了,警服笔挺,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髮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几缕碎发不服帖地垂在耳侧,隨著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侧脸线条利落,下頜绷得很紧,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抿。
    她正低头跟身边的同事说著什么,语气很轻,但眉头微微蹙著,似乎在思考什么事。
    高强扫了一圈,目光落回王小玲身边那个空位上。
    空位靠过道,视野正好,能看清整个审判区。
    他想也没想,走过去,一屁股坐了下去。
    椅子发出一声轻响。
    王小玲有所察觉,偏头一看,美目先是微微睁大,隨即眯了起来,眼神里带著三分意外、七分不善。
    “谁让你坐这里的?”
    高强不慌不忙地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扭头看著她,嘴角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欠揍笑容:“你不是怕我捣乱吗?我坐你旁边,正好让你盯著我。省得你一颗心悬著,净想著我。”
    “你……”
    王小玲咬牙,胸口起伏了一下,警服衬衫的布料被撑出一道浅浅的弧度,又在下一秒被她深吸一口气压了回去。
    高强甚至还往她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madam,你身上什么香水?挺好闻的。”
    王小玲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你要是……”
    “鐺!”
    法官通道的门开了。
    所有人起立。
    王小玲虽然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拿手里的文件夹拍在高强那张俊脸上,但还是迅速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恢復了公事公办的冷脸。
    高强也跟著站起来,双手插兜。
    一场好戏,即將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