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往靠枕里埋了一下,又忍不住抬起头继续看。
赛后採访区。
只见一位金髮碧眼的女记者笑著把话筒递过去,说:“congratulations,xiao!”
(恭喜,逍!)
“that was an incredible lap. is there anything you want to say right now?”
(那一圈太不可思议了。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楼逍看了镜头一眼,桃花眼被摩纳哥的阳光映得亮晶晶的。
男人骨相是一等一的优越,日光正好打过来,透著一股朦朧的痞欲感和野劲儿。
他接过话筒,唇角勾起那个京念再熟悉不过的痞懒弧度。
用一口漂亮流利的英文懒洋洋地开口,嗓音磁性:
“i want to say to my baby girl.”
(我想对我的宝宝说。)
“my pole position is for her. my championship will be for her too.”
(我的杆位是献给她的。我的冠军也会是她的。)
“and now,all i want to do is fly back and kiss my sweet heart until she cant breathe.”
(而现在,我只想飞回去亲我的甜心,亲到她喘不过气。)
全场尖叫。
弹幕已经不是在刷了,是在海啸。
满屏的“啊啊啊啊啊啊”和“kswl”叠在一起,连人脸都看不清。
说罢,楼逍把话筒还给已经说不出话的记者,单手插兜转身走了。
京念坐在沙发上,只觉得心口又热又乱。
被一种剧烈而滚烫的感情填得满满的,满到快要溢出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挣脱了最后一层束缚,从心底深处破土而出。
野蛮不可阻挡地开出一整片花海。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当著全世界的面,对她一个人告白。
她知道楼逍张扬,知道他从不在乎別人怎么看。
也知道他恨不得把所有对她的喜欢都拿出来晒在太阳底下昭示天下。
可京念还是被他震撼到了。
那可是f1摩纳哥大奖赛的赛后採访,全球直播,数千万人在看。
他就那么站在镜头前,用“我就是在秀恩爱你们爱看不看”的姿態,把她的名字刻在了那条蒙特卡洛赛道的领奖台上。
京念杏眼里蒙著一层亮晶晶的水雾,唇角却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看著屏幕上那个已经走远的背影,她忽然明白了。
原来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打算给自己留退路。
他的爱意不是偷偷摸摸的暗火,而是泼天的焰火,是烧得轰轰烈烈的太阳。
楼逍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他的心在谁那里。
以前京念以为自己只是被楼逍追得太凶,被他缠得太紧,被他那些铺天盖地的偏爱砸得无处可躲。
所以才会心软,才会妥协,才会一点一点地沦陷。
但此刻,隔著七千公里的电视屏幕,看著他在全世界的镜头前把对她的爱意说得那么坦荡张扬。
京念终於確认了一件事。
从“有点喜欢”,到“很喜欢”,再到此刻,她发现根本不够。
完全不够。
她想见楼逍,想现在就见到他。
想扑进他怀里,想搂住他的脖子,想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想亲口告诉他,不是喜欢。
是爱。
自己已经,彻底爱上他了。
*
翌日,京氏寰宇集团总部。
京昭开完会,刚在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坐下,秘书便敲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刚整理好的商圈简报。
“京总,这是今早的业內动態,还有几份需要您签字的文件。”
秘书把东西放下,犹豫了一下。
“对了,刚才陈董的助理过来送邀请函,顺便……聊了几句閒话。”
京昭拿起钢笔,头也没抬:“什么閒话。”
秘书斟酌了一下措辞:“说是在清大校庆的公眾號上看见大小姐的照片了,旁边还有楼家那位四少。”
“陈董那边的人说,两人看上去挺亲近的,好像……在一起了。”
京昭的笔尖顿在纸上。
他抬起头,眉头微微拧起:“哪个楼家?”
“就是……楼氏集团那个楼家。楼震山的小儿子,楼逍。”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
京昭把钢笔搁在桌上,动作不重,却让秘书心里打了个突。
他做了京昭十几年的秘书,知道这位京总越是生气,面上反而越平静。
“知道了。”
京昭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先出去。”
秘书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京昭坐在办公椅上,沉默地打开了清大校庆的公眾號推送。
翻到第三页,一张大合照里,自家女儿身边站著的那个银髮年轻人,正宠溺地看著她。
那个眼神,同为男人,他太懂了。
他的宝贝女儿,被一头猪拱了。
而且这头猪,还姓楼。
京昭沉下脸,把手机啪地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不行,他得回家一趟。
*
西山壹號院。
京念今天没去学校,窝在房间里对著电脑整理实验数据。
房门被敲了两下,管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大小姐,先生回来了,请您去书房一趟。”
京念握著滑鼠的手顿了一下,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下午三点半。
她爸这个点回家,不正常。
京念合上电脑,对著镜子理了理头髮,深吸一口气,朝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著,她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京昭坐在书桌后面,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了两折,正在翻一本相册。
京念一眼就认出了那本相册。
是她从小到大的照片,从满月照到高中毕业典礼,每一页都按年份整理得整整齐齐。
“爸,您怎么回来了?”
京念在书桌对面坐下,嗓音软乎乎的,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京昭没抬头,手指翻过一页,上面是京念小学三年级时在学校文艺匯演上弹钢琴的照片。
扎著两个小辫子,笑得眼睛弯弯的。
“念念。”
他开口,语气慈爱又温柔:“你最近在学校,有没有什么想跟爸说的事?”
京念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攥了攥衣角,面上还是那副乖软的模样。
“没什么特別的……就是实验挺忙的,这学期课也多。”
“是吗。”
京昭终於抬起头,目光落在女儿脸上,不动声色的审视,“你確定?”
书房里的空气忽然变得稀薄起来。
京念跟她父亲对视了两秒,心跳开始加速。
她了解她爸,从来不是那种暴跳如雷的人,他生气的时候反而越平静,平静到让人后背发凉。
“爸……”
“我记得楼家那个小儿子,叫楼逍的是吧。”
京昭打断她,语调不紧不慢,“跟京妄差不多大,在清大读计算机。”
“名声不太好,成天吊儿郎当的,在京圈里是有名的混不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