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时节,山里的温度已经跌到十度以下。
大部分的植物都枯黄了叶子,只有少数耐寒的还绿著。
隨意撒在地里的油菜,成活了不少,有了五六片叶子,粗粗壮壮的,预备著二月的来临,便灿烂的开放。
山顶的陈明道家,有了一番新的气象,完完全全是正经人家的模样。
有门有槛,有砖有墙。
东九间,西九间,洞室居北,独占一间,南面七间正屋套间,外加门洞算一间,总共二十七间。
歪门斜道,古朴自然。
此时的房屋建设,已经进入尾声,建筑队大部分工人已经收拾东西离开,只有少量工人,在进行收尾的工作。
陈明道和强子带著竹子回来,村里人照常,帮忙把竹子运上来,收了钱,便下山去。
有人看著那高高的院墙,探著脑袋,想要看看院內的样子,却又不敢放肆。
如今的陈明道,已经不是八三年的陈明道了。
当建筑队强势驻扎在山里的那一天起,陈明道便已经跟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之前,村里人凭著亲缘关係,还能跟陈明道隨意说话,哪怕他是一村之长。
现在,房子正式一起,跟城门楼子似的院门气派的耸立,他们这些人,说话的態度自然而然的就恭敬了。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
“你们瞧见了吗,那院里,就跟皇宫似的!”
送完竹子的村民,一步三回头的往山下走,小声议论著:
“你说陈明道哪儿来那么多钱,那院子,连地面都做得平平整整的!”
“人家好几个厂子呢,光砖厂,都十几辆车,天天往外运货。”
“嘖,真是发財了!”
“不对呀!那砖厂运砖的车,不是用村里名义贷款的吗?”
“是啊,早说了呀!”
“车买回来就说了,是村集体的车,租给砖厂盈利。”
“那这赚的钱算谁的?进了村集体的口袋,然后给他陈明道盖房子?”
这话一出,气氛骤然就变了。
几个人一合计,忙不迭的去找王建国,这事儿他得管!
到了山下,他们煽动了更多的人,去王建国那里要解释。
可是王建国能解释什么?麻將街的事,他完全一无所知。
於是村里人就让他去问陈明道,这个钱,到底怎么回事?
王建国也很想知道,但他不敢找陈明道问。
他曾以为,贾思文是陈明道的靠山,但是最近,他通过关係网知道,贾思文丟了官,蹲了牢,陈明道不但没事,而且还暂代了麻將街的街道主任!
这稀奇不稀奇?
可是村民逼得紧,他也没有办法,收拾收拾,不情不愿的上了山。
此时,陈明道正惊奇的盯著找上门的小灵猫。
这小东西不怕人!
谁摸它,它都翻肚皮。那毫无节操的样子,连雕鴞都自愧不如。
至少雕鴞没有主动跑谁身边去蹭,拿尾巴去撩。
说好的生性敏感胆小呢,这跟家猫有什么区別?
“誒誒誒,別这样!”
就见陈明道刚回来,小灵猫就竖起尾巴,反覆在他身边蹭来蹭去,还试图往他身上爬。
陈明道就单手託了一下,然后它就躥到了肩膀上,一顿耳鬢廝磨,跟个小妖精似的。
“爸爸,它好喜欢你哦!”
“爸爸,它第一次见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你?”
“爸爸,它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七凤,八凤,九凤,一个个仰著小脸,疑惑的问著陈明道。
那清澈的眼神里,有些复杂的小嫉妒。
不知道,是嫉妒小灵猫,跟她们最爱的爸爸撒娇,还是嫉妒爸爸,什么都没做,就能得到小灵猫的偏爱?
好矛盾哟!
陈明道看著孩子们的样子,哭笑不得,一回头,就见梁冰冰也在拿相似的眼神看他。
至於吗,至於吗,一只猫而已!
他赶紧把小灵猫从脖子上抱下来,想要放地上,却放不掉,拿了肉乾才分散了小灵猫的注意力。
“咳咳!”
他尷尬的揉了揉鼻子:
“爸爸今天又捡了好多漂亮石头,要不要看一看?”
陈明道拿出捡到的玛瑙,试图转移孩子们的注意力。
这招果然奏效,女孩子们,见到漂亮的东西,就移不开目光。
三小只围在一起,举起一颗颗石头,对著阳光照了照,然后挨个给它们取名字。
仿佛这些玛瑙不是石头,而是一个个小人儿。
趁著孩子们的注意力被吸引,陈明道赶紧摸到梁冰冰身边去,手掌一翻,掌心臥著颗朱红色的雨花石。
心形的。
“送给你!纯天然,岁月的沉淀,时间的打磨,成就的赤诚之心!”
陈明道挑著眉,自觉很帅,只是眼角余光不经意的瞥见一个人。
定睛看去,发现是寧嫣!
此时的寧嫣,张著嘴,表情惊恐又嫌弃,仿佛闷了一口豆汁一样,恨不得连著苦胆一起吐出来。
她站在旁边,明明一个音都没发出,却无比的吵闹。
梁冰冰一张脸羞得通红,没有接那颗石头,反而嗔了陈明道一眼,转身快步回了臥室。
“誒?”
陈明道想要说什么,显然也没了情绪,恼怒的瞪向寧嫣。
结果,寧嫣像见了鬼一样,连忙收了表情,扭头跑开。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你自己没家的吗?”
跑开了,陈明道也没放过她,追著喊。
这次寧嫣没有像往常那样顶嘴,只是一味的躲避他的目光,不停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也没听到!”
“你!”
陈明道气得抓狂,一转头,家里那些小子们,都在咧著嘴笑。
沈云龙那副笑容,显然是搞明白了事情的缘由,强子也咧著嘴,跟著笑。
他笑个啥?
陈明道重重的嘆了口气,家里怎么多了这么多电灯泡?
还有这房子,二十五间套房!
陈明道都无语了,他让沈云龙看著办,也没这样办的呀,建这么多套房干什么?
正烦著,就听院子外,王建国探著脑袋在那喊:
“陈村长,陈主任!”
远远的,他还招了招手,笑得那叫一个諂媚。
陈明道看见他,更头疼了,不耐烦的走出去,也没有请他进院子的意思:
“王副村长,有什么事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