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站在客厅中央，白色的吊带裙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她挺著胸，微微后倾的腰肢把臀线勾勒得恰到好处，那双碧蓝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陈默，等待著他的答覆。
    几百美金。
    一次，或者几次。
    这个交易在布鲁克林的底层街区並不罕见。
    甚至可能算得上“划算“，她年轻，漂亮，乾净，还没有那些街头流鶯的污浊气息。
    陈默看著她，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你遇见了落魄女修，只需付出少许灵石，便可与其缔结露水情缘，並將其纳入后宫】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迴响，但陈默的心里毫无波澜。
    他可不是那种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的愣头青。
    “抱歉。“陈默开口，声音平淡，“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珍妮愣了一下，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
    “我说，“陈默重复道，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我没有这个想法。至於房租的事，你可以去社区中心申请紧急援助，或者找朋友借，我们才刚认识，不可能借给你几百美金。“
    珍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显然没想到会是这种回答。
    在她的预想中，这个中国男人要么欣然接受她的“提议“，要么假装正经地推辞几句然后半推半就，怎么会是这种......这种仿佛在看骗子的眼神？
    “你......“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你？我可以给你看我的工作证，看我的体检报告，我真的......“
    “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陈默打断她，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但我確实没有这种想法，请回吧。“
    珍妮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羞耻，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失落。
    她咬了咬嘴唇，低声说：“我明白了......是我冒昧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有些踉蹌。路过陈默身边时，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用很轻的声音说：“如果你......改变主意了，或者只是想找人聊聊，我都在303。“
    说完，她轻轻带上房门，高跟鞋在走廊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渐渐远去。
    “吱呀——“
    对面的311房门在这时打开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先探出头来，目光直直地追隨著珍妮远去的背影
    那道白色的身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楼梯口，他的眼神复杂，有恼火，有不甘，还有一丝嫉妒。
    为什么？
    王强在心里咒骂，为什么珍妮寧愿去找一个刚搬来的陌生人，也不愿意来找自己这个邻居？几百美金而已，他也给得起啊。
    他的目光转向306室门口的陈默，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那张稜角分明的东方面孔，即使穿著简单的t恤也掩不住周身散发的雄性气息。
    阿尔法男，这是在美国亚裔最討厌的人群。
    王强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门框。
    嫉妒像毒蛇一样在心底蔓延，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换上了一副客气的表情，推了推黑框眼镜。
    房门又开了一些，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也探出头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一副金丝眼镜。
    他的目光先是追隨著珍妮消失的方向，然后才转到陈默身上。
    “哎哟，小兄弟，刚搬来的？“中年男人的脸上瞬间堆起笑容，那种笑容陈默很熟悉。
    是华人圈子里那种“他乡遇故知“的热情。
    “对，今天刚到。“陈默点点头。
    “哎呀，太巧了太巧了！“中年男人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来，伸出双手握住陈默的手，用力摇了摇，
    “我叫王伟，这是我儿子王强，我们也算是老乡，不过我们先搬过来两个月了！“
    王强也从房间里走出来，身材瘦削，穿著一件印著“nyu“字样的卫衣，戴著黑框眼镜。
    “你好，我叫王强。“年轻人的声音有些冷淡，但还算客气。
    “陈默。“陈默简短地自我介绍。
    “陈默？“王伟的眼睛亮了起来，“这名字好，大气！咱们聊聊，都是中国人，互相帮助嘛！“
    王强站在父亲身后，目光在陈默身上打量了一圈，又在走廊尽头珍妮消失的方向停留了一秒。
    “陈小哥是做什么工作的？“王伟倚在门框上，身体前倾，一副掏心掏肺的样子，
    “也是来读书的吗？还是......打工？“
    “打拳。“陈默说，“nwba的职业拳手。“
    “打拳？“王伟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半秒，然后重新堆起来，
    “哦......哦，体育特长生啊。不错不错，年轻人有衝劲。“
    他的语气变了。
    虽然笑容还在，但那种“他乡遇故知“的热情迅速降温。
    “陈小哥啊，“王伟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不是我多嘴，你这打拳......能打出什么名堂？美国这边的体育圈子，水很深，你一个外国人，没有身份，没有背景，把握不住的。“
    “身份？“陈默挑了挑眉。
    “绿卡啊！“王伟提高了声音，“你有绿卡吗？“
    “暂时没有。“陈默如实回答，“短期工作签证，打比赛的。“
    “短期工作签证......“王伟和王强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的信息太丰富了，有同情，有轻蔑，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
    王强突然嗤笑一声，虽然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
    “搞了半天连绿卡都没有，“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轻蔑，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闹了半天就是个短期工。“
    他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眼：“打拳能打出什么前途？我爸说得对，吃青春饭而已，等你打不动了，签证到期了，还不是得乖乖回去？“
    “王强！“王伟呵斥了一声，但转头看陈默的时候，眼神里也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热情，“年轻人不懂事，別见怪，不过他说得也有道理“
    他伸出手，在空中点了点，慢条斯理地说：“你要是有机会，还是得读书，拿个学位，找个正经工作，把身份解决了。
    美国这地方，空气都是甜的，机会多的是，但你得先留下来，懂吗？“
    陈默看著他，嘴角微微抽动。
    这父子俩......態度转变这么快的么？
    前一分钟还“哎呀太巧了“，一听没有绿卡，立刻就变成了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他在心里冷笑，表面上却不露声色。
    “你看我们父子俩，“王伟继续说道，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態的自豪，
    “在国內，我是一所中学的教导主任，说出来也算个体面人，但我毅然决然地辞职，带著儿子来了美国，为什么？就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这边教育好，环境好，人际关係简单，没有国內那么复杂。“
    王伟的眼睛里闪烁著某种狂热的光芒，“虽然刚来的时候苦一点，住地下室，打黑工，但现在呢？我儿子考上nyu了，我也有稳定工作了，这说明什么？说明选择是对的！“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要是能拿到绿卡，咱们可以好好聚聚，交流交流经验。“
    陈默点点头，然后转身回306室，身后传来王强刻意压低但依然清晰的声音：“爸，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连个身份都没有......“
    陈默关上门，嘴角勾起歪嘴龙王笑。
    这对父子，真是有意思。